林策回来的那天，王胖子杀了一只羊。
不是买的，是从城边牧民那儿赊的。那牧民就是之前报信的老马，一听是林策回来了，二话没说，直接从羊圈里拽了一只最肥的，说啥都不要钱。
“不要钱？”王胖子瞪大眼睛，一脸不敢相信。
老马憨厚地笑：“不要。林先生帮我们除了那东西，一只羊算什么？”
王胖子还想客气两句，手已经诚实地把羊接了过来。胡八一在后面看得直翻白眼，但也没拦着。
羊肉是在院子里烤的。王胖子自告奋勇当主厨，胡八一在旁边打下手。两个人一个指挥一个干活，配合得倒还不错。
“老胡，火小点！小点！你那是烤羊肉还是烧炭？”
胡八一拿火钳夹出一块烧红的炭，扔到一边：“你行你来？”
“我来就我来！”王胖子抢过火钳，有模有样地拨弄了几下，火果然小了。他得意洋洋，“看见没？这就叫技术。”
胡八一懒得理他，坐到一边抽烟。
杨雪莉蹲在羊腿旁边，用刀在上面划口子，抹盐巴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每一刀都划得深浅一致。
林策坐在台阶上看着她。
她瘦了。下巴尖了，手腕也细了一圈。眼睛里还有血丝，像是很久没睡好。但嘴角一直挂着笑，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就没放下来过。
“看什么？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看你。”
杨雪莉手顿了一下，耳根慢慢红了。她没抬头，继续抹盐巴，但嘴角的笑更深了。
王胖子在旁边挤眉弄眼，被胡八一踹了一脚。
羊烤到一半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院子里点了一堆火，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彤彤的。王胖子翻着羊腿，嘴里哼着小调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“林兄弟，你是不知道，你不在这几天，雪莉妹子天天坐在树桩上发呆，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杨雪莉瞪他一眼：“胖子！”
王胖子嘿嘿笑：“我说的是实话嘛。老胡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胡八一闷头抽烟，假装没听见。
王胖子不依不饶：“老胡你哑巴了？那天谁跟我说‘雪莉再这么下去不行’来着？”
胡八一呛了一口烟，咳嗽了好几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吃你的羊肉！”
几个人笑成一团。
羊腿烤好了，王胖子用刀一片片削下来，先递给林策，再递给杨雪莉，然后是胡八一，最后才轮到自己。咬了一口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好吃！胖爷我这手艺，搁古代那是御厨级别的！”
胡八一呸了一声：“御厨？御厨烤出来的羊跟你这个一样，那皇帝早把厨子砍了。”
“你就是嫉妒！”
“我嫉妒你？我嫉妒你把羊腿烤糊了半边？”
王胖子低头一看，果然，朝火的那面黑了一块。他愣了两秒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这叫焦香，懂不懂？焦香！”
杨雪莉笑得前仰后合，林策也忍不住笑了。
笑完了，王胖子又削了一盘肉，推到林策面前。
“林兄弟，多吃点。你看你瘦的，跟老胡似的。”
胡八一翻白眼：“我招你惹你了？”
王胖子理直气壮：“我就是打个比方！”
林策接过盘子，吃了一口。羊肉外焦里嫩，确实不错。他吃了两口，放下盘子，看着他们三个。
“这些天，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王胖子摆手：“说什么呢！你救我们多少次？担心几天怎么了？”
杨雪莉看着他，没说话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胡八一也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问：“那东西，彻底解决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