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点头：“解决了。”
“以后不会再出来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
胡八一松了口气，端起酒碗：“那就好。来，喝酒！”
几个人碰了一碗。酒是本地酿的青稞酒，入口辣，但后劲足。王胖子喝了两碗就开始话多，拉着林策说这说那，从杨雪莉发呆说到胡八一抽烟，从胡八一抽烟说到老马家那只羊，从老马家那只羊说到城东头的面馆。
“你是不知道，那面馆的臊子面，绝了！等明天胖爷带你去吃，保证你吃了一碗想两碗，吃了两碗想三碗！”
胡八一忍不住拆台：“你上次不是说那面馆的老板抠门，给的肉少吗？”
王胖子理直气壮：“那是之前！后来我跟老板熟了，他给我多加了。”
“熟？你天天去蹭人家的蒜，人家能不认识你吗？”
王胖子噎了一下，嘟囔道：“那蒜也是花钱买的……”
杨雪莉笑得直不起腰。
夜越来越深，火堆慢慢暗下去。王胖子喝得最多，靠在树桩上打呼噜，口水流了一脸。胡八一也喝了不少，靠在墙边眯着眼，不知道睡着没有。
杨雪莉坐在林策旁边，靠着他的肩膀，轻声说：“你走的那天，我其实想跟你一起去的。”
林策低头看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能去。”
杨雪莉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林策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我知道自己会回来。你在，我就一定会回来。”
杨雪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很轻，很柔，像月光。
“那你下次别走了。”她说。
林策点头。
“不走了。”
风从山口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远处，昆仑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杨雪莉闭上眼，靠在他肩上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林策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那个人最后说的话——“你不是一个人。那些人，都在等你回去。”
他低头看杨雪莉，看她安静的脸。
回来了。
不走了。
王胖子的呼噜声在夜色里格外响亮，偶尔还吧唧两下嘴，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。胡八一被吵得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“死胖子”，又睡过去了。
林策把火拨旺了些，靠在墙上，看着头顶那片星空。
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。
远处，县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，只有城东那家面馆还亮着。老板在收拾桌子，老板娘在擦灶台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风吹过院子，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。
那棵断了的老胡杨树桩上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几片新叶。
嫩绿的，很小，但在月光下格外醒目。
林策看着那几片叶子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。
睡了。
这是几个月来，他睡得最安稳的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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