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笑:“后来外公走了,我就再没坐过火车。”
林策没说话,只是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肩上。杨雪莉愣了一下,没拒绝,把外套裹紧了,靠着车窗闭上眼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哐当哐当的声响。
到乌鲁木齐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几个人在车站旁边的小饭馆吃了碗面,又赶去长途汽车站,坐上了去广州的大巴。
王胖子这回学聪明了,上车之前买了一袋瓜子、一袋花生、两瓶汽水,还有一摞报纸。
“这回胖爷有准备了!”他得意洋洋地把东西往座位上一放,“坐车嘛,就得有坐车的样。”
胡八一看着他那一堆东西,嘴角抽了抽:“你是去旅游的?”
“享受生活嘛!”王胖子理直气壮,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。
大巴晃晃悠悠地开了三天。王胖子从第一天开始就蔫了,瓜子不嗑了,花生不吃了,汽水也不喝了,整个人瘫在座位上,跟一滩烂泥似的。
胡八一幸灾乐祸:“不是享受生活吗?”
王胖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:“别说了……胖爷我胃里翻江倒海……”
杨雪莉也被颠得够呛,靠在林策肩上闭着眼,脸色不太好。林策让她靠着自己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到广州的时候是傍晚。几个人从车站出来,被热浪扑了一脸。若羌这时候已经凉了,广州还热得跟蒸笼似的,空气里又湿又黏,衣服贴在身上,难受得要命。
王胖子哀嚎:“这什么鬼天气!胖爷我要回若羌!”
胡八一也热得够呛,但比他强点,还能撑住:“少废话,先找地方住。”
几个人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,开了两个房间。林策和胡八一住一间,杨雪莉自己住一间,王胖子非要跟林策挤,被胡八一硬拽走了。
“你打呼噜那么响,谁跟你睡?”
“你不也打呼噜?”
“我打呼噜比你轻!”
“放屁!上次在若羌,你打呼噜把隔壁老马的羊都惊了!”
两个人吵吵闹闹地上了楼,杨雪莉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们,忍不住笑了。
林策站在她旁边,问:“怎么了?”
她摇摇头,轻声说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,这样挺好的。”
林策看着她,也笑了。
“嗯,挺好的。”
晚上,几个人在旅馆旁边的小饭馆吃饭。王胖子饿了一天,一口气点了五个菜,被胡八一拦下四个,只留了一个红烧鱼、一个炒青菜、一个汤。
王胖子不乐意:“就这点?喂猫呢?”
“你胃不好,吃多了更难受。”
王胖子嘟囔了几句,但也没再坚持。鱼做得不错,他吃了两碗饭,脸色总算好看了些。
吃完饭,几个人没急着回旅馆,在街上逛了逛。广州的夜晚比白天热闹,街边到处是小摊,卖什么的都有。王胖子在一个卖椰子的摊前停下来,非要买一个尝尝。
“椰子是这么喝的。”摊主用刀在椰子上开了个口,插了根吸管,递给王胖子。
王胖子吸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甜!好喝!”
他又买了三个,一人一个。四个人站在街边,抱着椰子吸溜吸溜地喝,跟四个小孩似的。
胡八一喝了一口,难得说了句好话:“这玩意儿不错。”
王胖子得意了:“那是,胖爷我挑的能差?”
杨雪莉喝着椰子,突然说:“明天就能见到江辰了。”
几个人安静下来。
林策把椰子放下,看着远处。那里是南海的方向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王胖子把椰子壳扔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:“管他呢,到了再说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!”
胡八一看了他一眼,难得没怼他。
几个人往回走。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,林策突然停下来。
他回头看。
街对面,有一个人影,站在路灯下。看不清脸,但那个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,头发披散着,很长。
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愣了一下:“那是谁?”
林策盯着那个人影。
那人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,但没有影子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黑暗里。
林策握紧拳头。
杨雪莉抓住他的胳膊:“怎么了?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没什么。”
他转身走进旅馆。
身后,街对面的路灯下,空无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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