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站在那面墙前面，手电的光柱照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。字刻得很深，一笔一画都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，边缘粗糙，但排列整齐。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，那些字他不认识，但意思在脑子里自动浮现，像有人在他耳边低声翻译。
“归墟之门，在此开启。入者无归。”
王胖子从绳子上滑下来，脚一落地就蹲下去揉膝盖，龇牙咧嘴地抱怨：“胖爷我这老腰，真要折在这儿了。”他一抬头，看见那面墙，愣了一下，“这写的什么？”
胡八一也下来了，站在王胖子旁边，眯着眼看那些字：“看不懂。”
王月半第三个下来，落地的时候没站稳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王胖子伸手拉他一把，两个胖子对视一眼，同时叹了口气。吴邪和张起灵最后下来。张起灵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像猫一样。他站在墙前面，盯着那些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认识？”吴邪问。
张起灵摇头。
吴邪皱了皱眉，转头看林策：“你呢？”
林策点头。“认识。上面说，这里是归墟的入口。进去的人，出不来。”
几个人都不说话了。风从黑暗深处吹过来，带着那股说不清的味道。很凉，很沉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。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咱们还进去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林策把手电往深处照了照，光柱被黑暗吞没，什么也照不见。他转头看杨雪莉。她站在他旁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手攥得很紧。他握住她的手，她没挣开，也没说话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。
王胖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看看胡八一，胡八一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又看看王月半，王月半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兄弟，来都来了。”
王胖子苦笑：“也是。来都来了。”
林策走在最前面。墙上的字一路延伸，跟着甬道转弯。每走几步，就有新的字浮现。他一边走一边看，那些字的意思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在讲一个故事。
“……天地初开，万物混沌。有物焉，无形无质，吞噬一切……”
“……诸神战之，不能胜。乃以身为牢，困之于此……”
“……历千万年，其力不衰，其志不灭。守者代代相传，不敢忘……”
王胖子在后面听得直冒冷汗：“这说的什么东西？”
杨雪莉轻声说：“说的是那个被封印的存在。初代雷神用自己把它封在这里。后来一代一代的人守着它，不让它出来。”
王月半插嘴：“那现在呢？还有人守着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甬道越来越宽，风越来越大。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，不是咸腥，是别的什么。像铁锈，又像血。很淡，但一直在。
张起灵突然停下来。他蹲在地上，手按在地面上，闭着眼，像是在听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站起来，看着前面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吴邪一愣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很久以前。但后来走了。”
林策心里一动。很久以前。后来走了。是他父亲。
他加快脚步。甬道到了尽头，前面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石门有两人多高，表面光秃秃的，什么也没刻。门缝里透出光来，蓝色的，幽幽的，和上面石室里的长明灯一模一样。
林策伸手推门。门很沉，纹丝不动。他加了几分力，门还是不动。张起灵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也伸手推。两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，门终于动了。很慢，一点一点地开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。
门开了。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大到手电的光根本照不到尽头。穹顶高得看不见，四周全是黑暗。只有中央有一片光。那光是从地上发出来的。地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坑，坑里全是水，水是蓝色的，发着光，像一块巨大的宝石。水面上漂着什么东西，白色的，一片一片的，像花瓣，又像碎纸。
王胖子看呆了：“这什么玩意儿？”
吴邪蹲下来，仔细看那些白色的东西。他伸手捞了一片，那东西很薄，很脆，一碰就碎了。他捻了捻，脸色变了。
“是骨头。”
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骨头？这么多？”
吴邪站起来，看着那片发光的湖。“都是骨头。不知道多少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