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八一皱眉：“怎么死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张起灵走到湖边，蹲下来，伸手探进水里。水很凉，凉得他手指都发白了。他闭着眼感觉了一会儿，站起来。
“很深。下面有东西。”
林策也走到湖边，看着那片发光的湖水。水很清，能看到很深的地方。湖底有什么东西，黑乎乎的一大片，看不清形状。但能感觉到，它在动。很慢，像呼吸。
他想起那个人的话——“归墟，是起点，也是终点。”
起点是什么？终点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父亲来过这里。来过这个地方，站在这片湖边，看着这片发光的湖水。然后他下去了。再没上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下去。”
杨雪莉抓住他的手，攥得很紧。林策看着她，她没说话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，把自己的玉佩塞进她手心。
“等我。”
她握紧那块玉佩，点了点头。
王胖子急了：“林兄弟，你真要下去？这水看着就不对劲！”
胡八一也拦住他：“先别急，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林策摇头。“等不了。它知道我来了。”
几个人都愣住了。湖面突然起了波澜。那些白色的碎骨漂到岸边，堆在一起，像一座小小的山。水底下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动了。它浮上来了。
先是一个影子。很大，大到整个湖面都在抖。然后是一双眼睛。金色的，和林策一模一样的金色。那眼睛从水底下升起来，盯着他。
林策也盯着它。他认识那双眼睛。是他自己的。是那个被他封进体内的人的。也是他父亲的。是火神的。是雷神的。是所有人的。是所有被这片湖吞掉的人的。
它浮出水面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头颅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双眼睛。光秃秃的，像一面镜子。它盯着林策，张开嘴。嘴里没有牙齿，只有黑暗，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它开口了。声音很轻，很远，像从地底传来，又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。
“你来了。我等了很久。”
林策站在湖边，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。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我认识你父亲。也认识你父亲的父亲。你们这一脉，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，我都认识。”
它慢慢浮起来，露出巨大的身躯。没有形状，只有黑暗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那些发光的湖水从它身上流下来，汇入湖中。
“你父亲来这里，拿走了那个东西。他以为能封住我。但他错了。没有人能封住我。我存在的时间，比你们所有人都长。比这片海长，比这些石头长，比天还长。”
林策盯着它：“那你为什么不出来？”
它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王胖子以为它不会回答了，它才开口。
“因为我不想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林策，光芒暗了一些。
“你父亲来这里的时候，问了我一个问题。他问我，为什么要被封印。我说，因为我出去，会毁了这一切。他不信。他以为我是怕了。他拿走了那个东西，想用它的力量封住我。但他不知道，那个东西，本来就是从我身上取下来的。”
林策心里一震。“那个东西，是什么？”
它看着他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恨，不是怒，是别的什么。很轻，很淡，像风。
“是心。是我的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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