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痛得发狂，身体在水面上翻滚，掀起巨大的浪花。张起灵被浪冲出去好几米，但很快稳住身形，踩着水面冲回去。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每一步都踩在浪尖上，像踩着无形的台阶。黑金古刀在他手里像活了，一刀接一刀，每一刀都精准地切进鳞片的缝隙。蛇的血越流越多，海面都被染黑了。
王月半张着嘴，半天合不拢：“这人……是人吗？”
王胖子也看傻了：“我、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吴邪盯着那个身影，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他见过小哥受伤，见过他流血，见过他累得站不起来。他以为他已经够强了。但现在他才知道，小哥在沙漠里，在雪山上，在地底下，从来没有真正出过手。
蛇终于撑不住了。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，猛地沉进水里，带起一个巨大的漩涡。张起灵站在漩涡边缘，黑金古刀横在身前，盯着水面。等了很久。蛇没有再浮上来。
海面恢复平静。只有浪花轻轻拍打着船舷，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张起灵转过身，踩着水面走回来。他的衣服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头发也湿了，贴在脸上。但他的呼吸很稳，手也没抖。他走到船舷边，伸手抓住船沿，轻轻一跃，翻上船。吴邪冲过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上下打量。“受伤了没有？”
张起灵摇头。他把黑金古刀插回背上，坐到船舱里，闭上眼。
王胖子看着他，又看看林策，小声说：“这兄弟，比你还猛啊。”林策没说话，他看着张起灵，眼神有些复杂。他见过很多强者，但没见过这样的。不是力量的强大，是那种冷静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经过无数年锤炼的冷静。
阿海从船尾站起来，手还在抖。他开了一辈子船，没见过这种场面。他哆嗦着点了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，才稳住声音：“走、走吧。这东西伤了，不会再来了。”
船又开了。这一次没人说话。王胖子靠着背包发呆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王月半也靠着背包发呆，两个胖子难得安静下来。吴邪坐在张起灵旁边，时不时看他一眼。张起灵闭着眼，呼吸很轻，像是睡着了。但吴邪知道他没睡。他的手指还在动，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一长两短。那是张家人刻进骨头里的警觉。
杨雪莉靠在林策肩上，轻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林策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她握紧他的手。“那个人，很强。”
林策点头。“嗯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比你强？”
林策想了想。“不一样。他的强，是练出来的。我的强，是别人给的。”
杨雪莉没再说话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。船在海面上颠簸，一晃一晃的。远处，岸上的灯光出现了。先是几点，然后越来越多，连成一片。那是文昌。
王胖子第一个看见，猛地站起来，指着那片光喊：“到了！到了！”王月半也站起来，两个胖子抱在一起蹦。胡八一长出一口气，靠在船舷上，点了一根烟，手还在抖。
船靠岸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了。码头上很安静，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。几个人下了船，脚踩在实地上，都有点站不稳。王胖子走了两步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地上。王月半扶住他，自己也晃了一下。两个胖子互相搀着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林策站在码头上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海面上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，那个东西还在。在很深很深的地方，等着他。他转回头，跟上他们。
前面，文昌的街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照在每个人身上。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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