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也挥手。“保重！到了北京记得来找我！”
王月半笑着应了，转身追上去。三个人沿着码头往前走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吴邪走在中间，王月半在左边，张起灵在右边。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，又分开，又交叠。
林策看着他们走远，直到消失在街角。杨雪莉睁开眼，轻声问：“他们是什么人？”
林策想了想。“好人。”
杨雪莉笑了。“这世上好人多了。”
林策也笑了。“嗯。”
王胖子还在兴奋，拉着胡八一念叨他的古董店。“老胡你说，咱店面得开多大？我觉得不用太大，但得敞亮。最好在街面上，人流量大。名字我都想好了，就叫‘胖爷古董铺’，怎么样？”
胡八一翻了个白眼：“你那是古董铺还是小吃铺？”
王胖子不乐意了：“怎么了？胖爷我这名字多响亮！”
胡八一懒得理他，转头看林策。“林兄弟，咱们怎么回去？”
林策看了看天。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。快天亮了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，歇一天。明天坐船回广州，再坐火车回去。”
胡八一皱眉：“坐船？你身体行吗？”
林策点头。“行。”
王胖子在旁边嚷嚷：“那敢情好！胖爷我正好睡一觉！这几天在船上晃得我骨头都散了！”
几个人沿着码头往回走。走了没几步，王胖子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码头上空荡荡的，只有海浪在拍岸。
“怎么了？”胡八一问他。
王胖子摇摇头。“没。就是觉得，这一趟，跟做梦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大蛇，那湖，那东西，还有那个拿刀的人……胖爷我这辈子，都没见过这么能打的。”
胡八一也回头看了一眼。“那是张起灵。道上人称哑巴张，明码标价，比谁都贵。”
王胖子咂咂嘴。“值。太值了。那身手，多少钱都值。”
杨雪莉也回头看了一眼。街上空荡荡的，路灯还亮着，照着湿漉漉的石板。她转回头，跟上林策。
几个人走进巷子。巷子很深，两边的骑楼黑漆漆的，只有尽头有一盏灯。那盏灯下面，坐着一个人。是那个老太太。她还穿着那件蓝色对襟褂子，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。看见他们，她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？”
林策点头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问他拿到了什么，也没问他见到了谁。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进屋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端着一壶茶出来，每人倒了一杯。茶是热的，带着一股草药味。王胖子一口气灌下去，长出一口气：“舒服！”
老太太看着他，笑了。那笑很轻，像风吹过水面。“饿了没有？我给你们下点面。”
王胖子眼睛亮了：“那敢情好！”
老太太转身进屋，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炒菜的声响。王胖子坐在门口，闻着香味，肚子咕咕叫。胡八一也饿了，但没像王胖子那么猴急，端着茶杯慢慢喝。杨雪莉靠在林策肩上，闭着眼。她真的累了。
林策让她靠着，看着远处的海面。天边已经泛白了，云被染成淡金色。海面上起了薄雾，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是船。很早出海的渔船。船头的灯在雾里一明一灭，像萤火虫。
老太太端着面出来。很大一碗，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，撒了葱花，香气扑鼻。王胖子接过碗，吸溜了一口汤，烫得龇牙咧嘴，但还是竖起大拇指。“好吃！”
老太太笑了。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王胖子埋头吃面，呼噜呼噜的，像猪吃食。胡八一也饿了，端着碗慢慢吃。杨雪莉吃了一小碗，剩下的推给林策。“你吃。”
林策接过来，几口吃完。面很香，汤很鲜，是那种家里才能做出来的味道。
吃完面，天已经大亮了。老太太收了碗筷，在厨房里洗洗涮涮。王胖子靠在墙上打盹，胡八一也困了，靠着门框闭眼。杨雪莉靠在林策肩上，呼吸很轻，睡得很沉。
林策没睡。他坐在门口，看着远处的海。海面很平静，雾散了一些，能看见远处的渔船。船上的渔民在收网，网里有鱼在跳，银光闪闪的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心里，那团光还在。很淡了，但还在。它贴着他的皮肤，温热的，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。一下，一下。他握紧拳头，那光就收进去了，藏在骨头里，藏在血里。他知道，它会在那里待很久。也许一年，也许十年，也许更久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天边那片光。天亮了。新的一天。他身边，杨雪莉靠着他的肩，睡得很沉。王胖子打着呼噜，口水流了一领子。胡八一靠着门框，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茶。
远处，有船在靠岸。渔民在喊，孩子在笑。很吵。但林策觉得，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。他闭上眼，也睡了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