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
不是海鸥，是麻雀。
几只灰扑扑的小东西落在门口的台阶上，蹦来蹦去，啄着昨晚掉在地上的面渣。
他睁开眼，天已经大亮了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巷子里，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，反着光。
杨雪莉还靠在他肩上，没醒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睫毛一动不动，睡得很沉。他没动，就让她靠着。
王胖子在屋里打呼噜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拉风箱。胡八一也睡着了，靠在门框上，头一点一点的，手里的茶杯早就空了，还攥着不放。
老太太从屋里出来，端着几碗粥，放在桌上。她看了林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又进去了。
粥是白米粥，熬得很稠，上面飘着几颗红枣。
林策端起一碗，喝了一口。
很烫，但很香。
杨雪莉动了动，睁开眼。“醒了？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，揉了揉眼睛，接过他递来的粥，慢慢喝。
王胖子闻见香味，一个激灵坐起来，眼睛还没睁开，手已经伸过来了。“给我留点！”胡八一也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，端起粥喝。
几个人坐在门口喝粥，谁也没说话。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巷子里有小孩在跑，追着一只猫，嘻嘻哈哈的。猫窜上墙头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跑了。
小孩也跑了。巷子又安静下来。
喝完粥，老太太出来收碗。
林策站起来，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是一块玉牌。
不是他父亲留的那块，是旅馆老头给他的那块。老太太看了一眼，没接。
“你留着。我用不着了。”林策看着她。“你父亲走的那天，也给我留了东西。”她转身进屋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枚铜钱。铜钱很大，外圆内方，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她把铜钱递给林策。“这是他留下的。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你来了，把这个给你。”
林策接过来。铜钱很沉，入手冰凉。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一只凤凰。
血红色的凤凰。和玉牌上的一模一样。他把铜钱收好。“谢谢。”老太太摆摆手，转身进了屋。门关上了。
几个人站在巷子里，你看我，我看你。王胖子挠挠头：“这就走了？”
胡八一踢他一脚：“不然呢？你还想住这儿？”王胖子嘿嘿笑：“那倒不是。就是觉得，这一趟，跟做梦似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那大蛇，那湖，那东西，还有那个拿刀的人……胖爷我这辈子，都没见过这么能打的。”
王月半不在，没人接他的话。他自己咂了咂嘴，也不说了。
几个人背着包，往码头走。
阳光越来越亮，照在海面上，碎金子似的。码头上有人在卖鱼，新鲜的，刚打上来的，还在筐里蹦。王胖子看了一眼，咽了口唾沫，但没停下来。他们今天得走。
船不等人。
码头上停着几艘船，有大有小。最小的那艘，是阿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