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策是被电话吵醒的。
旅馆的电话在走廊尽头,铃声响起来的时候,整个楼道都在震。王胖子翻了个身,骂了一句,又睡了。胡八一睁开眼,看了林策一眼。“你的?”
林策摇头。他也不知道是谁的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,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又响了。林策穿上鞋,走到走廊里,拿起听筒。
“喂?”
“林策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低,有点哑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吴三省。”
林策愣了一下。吴三省。吴邪的三叔。那个在南海归墟失踪了十年的人。他被林策他们从归墟组织手里救出来以后,一直在养伤。林策没想到他会打电话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?”
吴三省笑了笑。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我有事找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父亲留下的那个盒子,你打开了吗?”
林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。门开着,背包在床头柜上,木盒子就在里面。“没有。”
“别开。”吴三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紧。“千万别开。”
林策皱了皱眉。“为什么?”
“那里面装的不是普通东西。你父亲——你父亲他……”吴三省顿了顿,好像在组织语言。“你父亲当年找到了一样东西。一样不该被找到的东西。他把那东西封在盒子里,用搬山秘术锁住了。如果你打开,那东西就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块骨头。”吴三省说,“凤凰的骨头。”
林策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。“凤凰?”
“对。真正的凤凰。”吴三省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。“你父亲在昆仑找到的。他说,那是上古神兽的遗骸,和雮尘珠、和雷神、和精绝女王,都是同一个时代的东西。他把那块骨头带回来,封在盒子里,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“去了哪儿?”
“去找剩下的东西。”吴三省说,“他说,那块骨头只是开始。凤凰的遗骸散落在各处,他要全部找到。然后——”他停住了。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复活它。”
走廊里很安静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墙上,照在电话机上。林策站在那儿,听着话筒里轻微的电流声。
“他为什么要复活凤凰?”
吴三省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知道。他没说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他走的时候,留下了一句话。他说,‘凤凰回来了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’”
“结束什么?”
“他没说。”
林策靠在墙上,闭着眼想了一会儿。“你见过那个盒子里的东西?”
“见过。”吴三省说,“你父亲打开过一次。就一次。我看见了。那东西——那块骨头——它是活的。它在动,在发光,在……”他又停住了,“在唱歌。”
“唱歌?”
“对。一种很奇怪的声音,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像是从骨头里、从血里、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。你听见那个声音,就会觉得——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叫你。从很远的地方,从很深的地方,从你心里最底下的那个地方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
“你父亲听完那个声音,就把盒子合上了。”吴三省说,“他合上盒子的时候,手在抖。我从来没见过他手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‘它在叫我。它在叫我去。’”
林策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窗外是一条小巷,对面是一堵墙,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绿油油的。阳光照在上面,亮得晃眼。
“所以他就去了昆仑?”
“对。”吴三省说,“他去找凤凰的遗骸了。找了十二年。十二年,没有一点消息。直到——”他又停住了。
“直到什么?”
“直到你们从南海回来。”吴三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,“你们从归墟带回来的那团光,你手上的那团光——那就是凤凰的力量。你父亲找了十二年的东西,就在你身上。”
林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心里什么都没有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团光还在。藏在骨头里,藏在血里,温热的,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。
“所以你打电话来,是为了告诉我别开盒子?”
“是。”吴三省说,“那块骨头会和你身上的力量产生共鸣。如果你打开盒子,它会找到你。然后——”他又停住了。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你就知道了。你父亲说的那句话——‘凤凰回来了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但我猜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