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三省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“成了。”林策说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林策想了想:“像是多了一副耳朵。一直有声音在响,关不掉。”
“那是凤凰的声音。”吴三省闭上眼睛,靠在墙上,“习惯就好。我听雷听了十年,现在不听反而睡不着。”
“三叔,你在归虚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吴邪忍不住问。
吴三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回去再说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不适合在船上说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,闭上眼睛,很快又睡着了。
第三天傍晚,船靠岸了。
广州的码头灯火通明,远处的高楼大厦在暮色中闪烁着霓虹灯的光芒。和三天前离开的时候一样,但林策看世界的方式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能看到凤凰之力在现实世界留下的“痕迹”。那些高楼大厦的表面,有一层薄薄的能量场——不是凤凰之力,而是人类活动产生的某种“气场”。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他还能看到人的“气场”。每个人身体周围都有一层淡淡的光晕,颜色不同,亮度不同。胡八一是深蓝色的,沉稳、厚重;王胖子是橙色的,活泼、跳跃;杨雪莉是翠绿色的,冷静、理性;吴邪是浅蓝色的,纯净、柔软;张起灵是……
张起灵没有气场。
或者说,他的气场和林策看到的其他人都不一样。他的身体周围没有光晕,而是有一层暗红色的“壳”,像是一层凝固的血液。
林策看了张起灵一眼。
张起灵感觉到了,转过头,黑色的眼睛对上金色的眼睛。
“你的气场是暗红色的。”林策说。
张起灵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“你知道?”
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张家的血,和凤凰有关。”
他没有再解释,转身走向码头出口。
林策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追问。
他们在一家医院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。吴三省需要休养,不能长途奔波。吴邪坚持要等三叔恢复一些再走,其他人也没有意见。
安顿好之后,胡八一拉着林策到楼顶天台抽烟。
广州的夜空看不到星星,只有灰蒙蒙的云层和远处高楼上闪烁的航空警示灯。胡八一递了一根烟给林策,林策接了,但没有点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胡八一问。
“去昆仑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是问你,去昆仑之前,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?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回家看看。”
胡八一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家在长沙。”林策说,“我爸走之后,我就没回去过。房子还在,吴叔帮我交着物业费。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林策没有回答。他想回去看看父亲留下的东西——不是木盒里的凤凰骨,而是一些普通的、日常的东西。父亲的旧衣服、旧书、旧照片。那些东西没有凤凰之力,没有超自然的力量,但它们是他和父亲之间最后的联系。
在听雷仪式中,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。他忘记了母亲的脸,忘记了小时候住过的地方,忘记了一些琐碎的、不重要的事情。但他不想忘记父亲的脸。
他想在还能记住的时候,多看几眼。
“行。”胡八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那就先回长沙。反正昆仑又不会跑。”
林策没有说出口的是——昆仑不会跑,但父亲的力量在消耗。门的封印在减弱。
他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但他想自私一次。
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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