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的表面有一层透明的薄膜,薄膜下面能看到里面的东西——一个人。一个真正的人。他的脸正对着薄膜,眼睛闭着,嘴巴微微张开,嘴唇是暗红色的,像是刚死不久。他的头发是黑色的,很长,铺在脑袋下面,像一把打开的扇子。
他的嘴里含着一样东西。
一颗珠子。暗红色的,不大,大概拇指盖大小。珠子在发光——很微弱,但确实是光。暗红色的光,一明一暗的,像一颗快要停下来的心脏。
雮尘珠。
“献王。”胡八一的声音很低,“那就是献王。”
林策盯着那颗珠子。体内的凤凰之力开始剧烈跳动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。不是躁动,是共鸣。雮尘珠在回应他。它在叫他。
“怎么取出来?”他问。
“得把棺材打开。”胡八一说,“但别碰献王的尸体。上次我们开棺的时候,献王的手动了一下。”
“动了?”
“动了。像是要抓什么东西。”胡八一的手电筒照着献王的手,“你看他的手。”
林策顺着他的手电筒看过去。献王的手放在身体两侧,手指很长,指甲也很长,至少有三四厘米,弯弯的,像是爪子。指甲是黑色的,不是脏的那种黑——是那种从里面黑出来的、像是淤血的颜色。
“他还在长。”张起灵说,“指甲、头发,都在长。凤凰的力量让他没有完全死透。”
“雮尘珠让他吊着一口气。”胡八一说,“珠子拿出来,他就彻底死了。”
林策走到棺材旁边。棺材的薄膜很韧,手指按上去,陷下去一个坑,但不会破。他能感觉到薄膜下面的温度——比外面的肉壁高,大概有三四十度,像是活人的体温。
他把手按在薄膜上,凤凰之力从掌心涌出来。
暗红色的光芒沿着薄膜的表面蔓延,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。薄膜开始震动,发出一种低沉的、嗡嗡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回应。
薄膜裂开了一条缝。
从献王的头顶开始,一直裂到脚底。裂缝很整齐,像是被刀割开的。裂缝的边缘,有一层透明的液体渗出来,清亮的,像是水,但更稠。
献王的眼睛睁开了。
不是慢慢睁开——是猛地睁开。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面,瞳孔是暗红色的,和林策的凤凰之力一模一样的颜色。
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。
献王的嘴巴张开了。雮尘珠从他嘴里滚出来,掉在棺材底部的薄膜上,弹了一下,停住了。
珠子在发光。很亮。亮得刺眼。
林策伸手去拿。
“小心!”胡八一喊了一声。
献王的手动了。那只长着黑色指甲的手猛地抬起来,朝林策的手腕抓过去。动作很快,快得不像是死了几千年的尸体能做出的动作。
但林策更快。
他没有缩手——他把手翻转过来,掌心朝下,按在献王的手腕上。凤凰之力从掌心喷涌而出,暗红色的光芒像电流一样窜进献王的胳膊里。
献王的胳膊僵住了。
然后开始萎缩。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,皮肤皱起来,肌肉塌下去,骨头突出来。几秒钟的功夫,那条胳膊就变成了一根干枯的树枝。
献王的嘴巴张开了,发出一声嘶哑的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声音。
不是人的声音。
林策没有听。他把雮尘珠捡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
珠子是温的。温热的,像是刚从活人身上取出来的。他攥着它,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——凤凰的血。凝固的血。沉睡了几千年的血。
它在跳动。和他的心跳同步。
他把珠子举起来,对着手电筒的光。珠子是半透明的,光线能照进去一点,能看到里面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慢慢转动,像是漩涡,又像是火焰。
“这就是雮尘珠。”胡八一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完整的。”
“不对。”林策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不对?”
“这不是完整的。”林策盯着珠子里的那团火焰,“这是碎片。比你们当年拿到的那块大,但还是碎片。真正的雮尘珠——完整的凤凰血——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哪儿?”
林策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用凤凰之力去感受。
珠子里的那团火焰在指引他。不是往外面——是往更深处。往太岁的更深处。往地底的更深处。
“下面。”他睁开眼睛,“雮尘珠的真正核心在下面。献王把它藏在了更深处。这颗珠子……是路标。”
“路标?”
“指引方向的路标。”林策把珠子揣进口袋,“真正的雮尘珠,在献王墓的最底层。在太岁的肚子里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。“你是说……咱们还得往下走?”
“对。”
林策转身,往洞穴的更深处走去。手电筒的光在太岁的肉壁上晃来晃去,照出一条窄窄的、往下延伸的通道。
通道的尽头,是一片黑暗。
黑暗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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