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八一用手电筒照着石室的四壁。四壁是光滑的，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照到天花板的时候，光柱停了一下。天花板上有一个凹槽，不大，刚好能放进去一个拳头。凹槽的边缘是光滑的，被人摸过很多次，石头都磨亮了。凹槽里面有一块石头。不大，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，和他在丹井里、丹炉上拿的那两块一模一样。石头嵌在凹槽里，嵌得很紧，边缘没有缝隙。
“在那儿。”胡八一指着天花板。
林策抬头看着那块石头。石头离地面大概三米高，够不着。他看了看四周，没有梯子，没有凳子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那个台子，台子上面放着匣子。
他踩上台子，站在匣子旁边。脚底下是木头，咯吱了一声。他踮起脚尖，伸手去够天花板上的凹槽。手指差一点，够不着。他又踮了一下，手指碰到了石头的边缘。石头是凉的，没有温度的凉。他把手指伸进凹槽里，抠住石头的边缘，往外拔。石头没动。他又拔了一下，还是没动。他把凤凰之力聚到手指上。暗红色的光从他指尖渗出来，流到石头上。石头亮了一下，花纹从暗红变成金色，从金色变成白色。然后石头松了。不是他拔出来的——是自己松的。像是有人在那一边推了一把。
石头掉在他手心里，凉的，沉甸甸的。他跳下台子，脚踩在地上的粉末上，滑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胡八一扶了他一把，他站稳了，把石头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也有花纹，是一个符号——一团火。火焰的形状，三根火苗，中间的高，两边低。
他把石头塞进口袋，和前面两块放在一起。三块石头贴在一起，开始共鸣。它们跳得更快了，更响了，像是三颗心脏在同时搏动。整个石室都在跟着它们震。天花板上的粉末往下掉，灰白色的，像是下雪。台子上的匣子在动，不是震——是在晃。盖子和匣身之间的缝变大了，从一线变成一指宽。光从缝里漏出来，不是暗红色，是橘红色，很亮，像是有人在那一边点了一盏灯。
“走！”胡八一拽了他一把，往甬道里跑。
林策跟在后面，跑了两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匣子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，更宽了，能伸进去一只手。光从缝里涌出来，橘红色的，照在石室的墙上，墙上的花纹在扭，像是在挣扎。空气是热的，很热，像是有人把烤箱的门打开了。
他转过头，往前跑。甬道很窄，只能一个人走，他在前面跑，胡八一在后面跑。王胖子在甬道口等着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嘴张着，想说什么，说不出来。杨雪莉站在他后面，手攥着急救包，指节发白。
他们冲出甬道，回到大厅。林策站在大厅中央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把三块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手心里。三块石头贴在一起，跳动着，暗红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，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眼睛染成了红色。
大厅在震。不是地震——是整座山在震。头顶有碎石往下掉，砸在地上，噗噗的。墙上的花纹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一明一灭的，越来越快，像是有人在按一个开关。南墙上的门在动，不是开——是在鼓。门的表面鼓起来一块，又缩回去，鼓起来，又缩回去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用拳头砸。
“门要开了！”王胖子喊了一声。
林策跑到南墙前面，把手按在门上。三块石头在他手心里跳着，他把凤凰之力聚到手掌上，暗红色的光从他指尖渗出来，流到门上。门上的花纹亮了一下，从暗红变成金色，从金色变成白色。门不鼓了，安静了。但门缝里还有光，暗红色的，一明一灭的。
“还下去吗？”胡八一站在他后面，喘着粗气。
林策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南墙上的门。门后面还有东西。他能感觉到。更深，更沉，像是沉在海底的一艘船，锈迹斑斑的，但还在。船里有东西在动，在翻身，在等他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他把手从门上收回来，退后一步。门上的光灭了，花纹也不亮了。门还是关着的，但他知道它不会永远关着。
“怎么下去？”王胖子问。
林策没有回答。他绕着大厅走了一圈，在东边的墙上找到了一个凹槽。不大，刚好能放进去一个拳头。凹槽的边缘是光滑的，被人摸过很多次，石头都磨亮了。他把三块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，一块一块地放进凹槽里。石头沉下去的时候，墙震了一下。不是墙在震——是墙后面的东西在震。整座山都在震。
墙裂了。从凹槽的位置开始裂，往上裂，往下裂，往两边裂。裂缝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宽，像是一张蜘蛛网。碎石从裂缝里掉出来，砸在地上，噗噗的。裂缝后面是黑的，手电筒照进去，什么都看不到。但能感觉到风——从裂缝里吹出来的风，凉的，带着一股焦糊味。和丹室里的一模一样。
林策把手伸进裂缝里。凤凰之力从他指尖渗出来，暗红色的光在裂缝里闪了一下，灭了。但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——后面有一条路。很窄，只能一个人走。往下走的，很陡，像是楼梯。路的两边是空的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到底。路很长，很长，通到地底下。地底下有东西。在呼吸。很慢，很深。和整座山一起呼吸。
他侧着身子，挤进了裂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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