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一气呵成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蹲伏在黑暗中,眼睛迅速适应着昏暗的光线。这里似乎是医馆的后堂仓库,堆放着一些药碾、箩筐和麻袋,草药味更加浓郁。
他像幽灵般在仓库内移动,避开地上的杂物。来到通往前面诊室和药柜的门口,门是虚掩着的。他侧耳倾听,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呼吸声或动静,这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,闪身而出。
前面是诊室,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可以看到问诊的桌椅、脉枕等物。再往前,是一排高大的药柜,无数个小抽屉上贴着写有药名的标签。
陈凡的目标明确。他需要外敷的金疮药、消炎解毒的药材,或许还需要一些内服的汤药来处理发热。
他快速扫视着药柜上的标签。文字与他前世的繁体字有相似之处,结合原主残留的记忆和对白天听到的词语的理解,他勉强能辨认出一些。
“三七…白及…蒲黄…”他低声念着对这些止血生肌药材的推测,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对应的抽屉。抽屉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刺耳,他动作愈发轻柔。
他找到了一些研磨好的药粉,闻了闻气味,结合记忆中的知识,判断出几种可能适用的。他没有容器,便扯下自己破烂衣襟相对干净的内衬,将不同的药粉分别包了好几小包。他又找到了几株干燥的清热解毒的草药,如金银花、连翘,也一并收起。
接着,他需要处理伤口所需的清洁物品。他在药柜下方翻找,幸运地发现了一小坛似乎是用来消毒器具的高度酒,坛口用油纸封着。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坛酒也纳入怀中。
做完这些,他的目光又被诊室角落一个简易书架上的几本线装书吸引。《本草图鉴》、《伤寒杂病论》…正是这个世界的医书!
他心中一动。了解这个世界的药理,对于他未来的生存和可能的力量提升至关重要。他迅速抽出那几本看起来最有价值的医书,塞入怀中,与药物放在一起。
怀里的东西已经有些臃肿,行动会受到影响。但他觉得值得。
是时候离开了。
他按照原路返回,来到后堂仓库,再次确认无人察觉后,他借助堆放的麻袋,轻松地攀上了亮窗,翻出窗外,再将木板小心地恢复原状。
顺着槐树滑落到地面,整个过程比潜入时更加顺畅。
他隐入墙角的阴影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济世堂。这一次夜探,收获远超预期。不仅获得了急需的药物,还得到了了解这个世界医学体系的钥匙。
他没有丝毫停留,沿着早已规划好的撤离路线,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。
回到那个废弃宅院后的柴火堆缝隙,他才有机会仔细清点收获。借着从柴火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,他打开那些药包,再次确认,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处理伤口。
他先用偷来的酒小心地清洗胸前的伤口,烈酒接触伤口的刺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,牙关紧咬,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清洗掉脓液和污垢后,他将混合好的止血生肌药粉仔细敷在伤口上,再用相对干净的破布重新包扎。
手臂的箭伤也如法炮制。
做完这一切,他已是满头大汗,虚脱般地靠在柴火堆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处理伤口的过程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意志力。
但他能感觉到,伤口处那股灼热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药物起效后的清凉感。
他拿起那几本医书,就着微光,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和图案。《本草图鉴》上绘制着各种草药的形态,并标注了性味功效;《伤寒杂病论》则阐述了各种疾病的病理和治疗方法。
文字虽然晦涩,图形也比较抽象,但结合他前世的急救和野外生存知识,他能够理解大部分内容,并开始尝试将两个世界的医学知识进行对照和融合。
“原来这个世界的人用‘气’来解释很多生理现象…‘经脉’、‘穴道’…这些概念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。这些知识,不仅关乎疗伤,似乎也隐隐指向了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另一种力量体系——内功。
伤势得到了初步处理,又获得了宝贵的医书,陈凡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但身体的虚弱和疲惫依旧如山般压来。
他收起医书和剩余的药材,将它们妥善藏好,然后蜷缩起身体,准备抓紧时间休息。明天,他需要继续为生存奔波,并且,要开始尝试理解这些医书中蕴含的、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。
月光依旧清冷,透过柴火的缝隙,照亮了他苍白但坚毅的侧脸。这一次夜探医馆,不仅是为了治伤,更是一次对他特种兵技能的成功检验,也是他真正开始主动探索、适应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步。前方的路依旧艰难,但他手中,已经多了几分把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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