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他感觉似乎轻松了一点点,虽然身体依旧沉重,伤口依旧疼痛,但至少,他正在采取积极的措施对抗伤势,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理上的激励。
他靠在一块巨大的、被晨露打湿的岩石旁,短暂休息,同时观察着四周。这里已经深入丘陵地带,回头望去,清河镇早已消失在层叠的山峦之后。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高大的乔木,鸟鸣声清脆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“需要一个基地……”他喘息着,思维快速运转,“不能一直暴露在野外。需要水源,需要隐蔽,需要一定的视野,最好还能易守难攻……”
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开始以战术眼光审视这片区域。他排除了一些低洼易积水、或者过于开阔暴露的地点。最终,他的目光锁定在侧前方不远处,一面陡峭山崖的中下部。
那里似乎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,或者是一个小小的洞穴入口,被几丛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着,位置相对较高,可以俯瞰下方一部分山谷,背靠岩壁,侧面有林木遮挡,颇为隐蔽。
就是那里了!
他深吸一口气,鼓起体内最后的气力,向着那个潜在的目标,开始了最后一段,也是最艰难的一段攀爬。
岩石湿滑,落脚点狭窄。他只能用左手和双脚艰难地寻找支撑,受伤的右臂和后背必须极力避免与岩壁碰撞。有好几次,他脚下打滑,碎石滚落,惊起林间飞鸟,他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,死死扣住岩缝,才没有跌落下去。
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,浸湿了刚刚敷上草药的伤口,带来一阵阵刺痛。肺叶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,喉咙里满是腥甜的血沫味。视线再次开始模糊,黑暗重新在边缘蔓延。
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爬上去!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他的左手终于搭上了那个凹陷边缘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脚并用,猛地向上一蹿,滚入了那个渴望已久的庇护所。
身体重重摔落在干燥的、铺着一层枯叶和尘土的地面上,激起一片尘埃。他仰面躺着,胸腔剧烈起伏,如同离水的鱼,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带着霉味和土腥气的空气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剧烈的喘息才稍稍平复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开始打量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穴,不大,深约两米,宽约三米,高度刚好能让他站直。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,内部干燥,地面是坚实的岩石,铺着厚厚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枯叶。角落里有一些小动物的粪便和羽毛,显示这里曾经是某些小兽的巢穴,但目前是空的。
最妙的是,岩穴一侧的岩壁上,有一道细微的裂缝,有清澈的水珠正缓慢地、一滴滴渗出,在下方的石洼中积聚了薄薄一层。水源!
陈凡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。他几乎是扑到那石洼边,用手捧起那点珍贵的清水,先是小心地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污垢,然后才贪婪地喝了几口。甘冽、清甜,带着一丝岩石特有的矿物质味道,滋润了他干渴冒烟的喉咙,仿佛甘霖洒入龟裂的土地。
有了这个相对安全、隐蔽,还有稳定水源的临时基地,他终于可以稍稍放松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他瘫坐在干燥的枯叶上,背靠着岩壁,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。身体依旧疼痛,依旧虚弱,但至少,他暂时摆脱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。
他望着洞口藤蔓缝隙间透进来的、逐渐变得明亮的阳光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。
“活下去……然后,变强……”
在这荒山野岭之中,属于陈凡的、孤独而艰难的恢复与崛起之路,正式开始了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更需要将这具残破的、属于陌生世界的身体,重新锤炼成属于自己的、足以应对一切挑战的利器。采集草药和食物,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,将是更为系统、更为艰苦的体能重塑和对这个世界的深入探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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