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号椅后面!
几个人一窝蜂冲过去,挤进那道阴影里。大学生慢了半步,鞋底在鹅卵石上打滑,整个人往外扑。陆辞伸手拽住他后领,把人硬扯回来。十秒刚好归零。
这一次,白手套没有出现。
队伍里那名一直不说话的晨跑女人抬头看了陆辞一眼,眼里第一次不只是慌,还有一种近乎下意识的依赖。
你早就知道?
陆辞平静地回答:规则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又绕过半圈之后,晨间广播终于响了。
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噪音,一段机械的女声突兀响起:欢迎来到临江公园。今日晨间活动已开始,请游客根据编号选择休息设施。
喷泉水柱在广播落下的同时明显变矮了一截。
规则四切换。
现在能停的是奇数长椅。
陆辞直接带人切向东门。他们到门口时,喷泉还剩最后一道细细的水线没断。那几秒里,东门的铁栏后方已经浮起了一层浅绿的光。
队伍里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光,呼吸声都重了。
水线终于断掉的一瞬间,东门咔哒一声,向内弹开。
几乎所有人都想冲。
顺时针。陆辞只吐出两个字。
众人硬生生止住了本能,沿着步道最后拐了一个最短的小弧线,再从东门穿出去。
光幕在身后碎开的一瞬,陆辞视网膜底层的Bug视界自动弹出了幽蓝色的提示框。
【检测到低阶诡域执行流结束。逻辑链溢出:1处。获取算力碎片:0.2%。】
早晨的声音同时灌回来。广场舞音响、卖早点的叫卖、汽车驶过水洼的胎噪,一股脑砸进耳朵里,真实得让人腿软。
豆浆车老板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,抱着保温桶半天没缓过神。那几个晨跑客也全都喘得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。
七个人,零伤亡。
陆辞站在马路牙子边,手指还在发抖。不是怕,是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。喉咙里那股铁锈味终于散了点,换成了一股黏腻的干呕感——他低下头想用力咳两声,忍住了,只是把那口气硬咽回去,后槽牙跟着泛了一阵酸。
时间窗口误差不到一分钟。地点对了。规则等级对了。D级诡域的边界判定粗糙得像筛子,只要找对缝,就能钻。
两个月的赌,赢了。
但他没停。甚至没给自己时间去感受那股从脊背蹿上来的战栗。
他绕到公园外侧的隔离栏边,目光落在一张斑驳的长椅上。
那里有个被人捏瘪了一半的一次性纸杯,杯壁上用蓝色圆珠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号。字迹很乱,像是盲写的——06:18哨1,全场定帧;06:26哨2,时长8s;06:34广播切流,水压下降;06:42门禁释放。
陆辞的瞳孔收缩,指尖碰到那些刻痕时,纸杯边缘粗糙得扎手。
有人在这里蹲过。在副本还没完全降下来时,用最笨的办法——眼睛看,手记,一秒一秒数——把这个副本的时钟频率硬生生统计出来了。
对方没有Bug视界。看不见代码流。也没有面板。
纯靠穷举。
陆辞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。不是怕,是那种在深海里游了很久,突然听见另一艘潜艇声纳的感觉。
纸杯底下,还压着一张撕下来的便签。
上面只写了三个字。
不是随机。
陆辞把那张便签收进了口袋里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人群之外。
隔离线尽头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刚刚转身离开,走得很快,步伐里带着一种精准的节奏感,没有回头,像一段执行完毕后迅速自我销毁的幽灵进程,溶入了早高峰的人海。
陆辞站在原地,手指收紧,把那张便签在口袋里压得更实。
这个人没有Bug视界,却得出了一样的结论。
不止他一个。
而且对方更早。副本还没生成,人就已经在场了。
陆辞盯着鸭舌帽消失的方向,将纸杯压平收起。胸腔里那股闷得发疼的东西还没散,又被一股更冷的东西压了上去。他掏出手机。林越那条消息还挂在锁屏上,他没点开。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,几条临江公园异常的推送叠在那里,最热的那条已经两千多转发,截图模糊,光幕的边廓能看出大概——他扫了一眼就关掉。
便签不是随手搁下的。副本生成时那个人就已经在场,出去之后还专门停在这个位置,把纸杯和那三个字压在他能找到的地方。
算过他会来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