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接口(1 / 2)

从管控局到云港新区,二十七分钟车程。

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一合,外面的喇叭声和人群吵嚷像被铁板一下压没了。改装车厢把城市噪音挡得只剩模糊震感,耳边只余引擎低鸣和空调细细的风。没人说闲话。安全带勒在胸口,每个人坐姿都比平时直了半分。

前排司机关掉警笛,只留最高优先级的道路通行权限。车窗贴着极暗的防爆膜,晚高峰的灯火从玻璃外一片片掠过去,像被水浸过的霓虹。街口烧烤摊的烟刚升起来,还没散开;天色却先一步塌了,蓝不蓝,灰不灰,压在整座城顶上。

许澜坐在中排,指尖推了下眼镜,平板被她划得几乎没有停顿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镜片上,她正从近五年四十七起儿童乐园类异常里抽幸存率曲线,顺手把已知规律拆成几类:滑梯姿势,海洋球池禁忌颜色,旋转木马音乐频段。

林越戴着单边战术耳机。电流杂音偶尔从耳机里漏出来一丝,他听一条,眉头就压下一分,指节在膝盖上轻敲一次。

罗肃膝上摊着实体建筑图纸,红蓝双色铅笔来回走线。通风管道、消防通道、承重墙厚度,他一项项往纸上补。怪谈不讲物理,他偏要先把能讲物理的那部分钉死。这大概是他压住心里失控感的办法。

陆辞坐在最后一排,借着头顶阅读灯翻刚拿到手的局内简报。纸页有股打印机墨粉和陈年库房混在一起的干味。对一个刚挂上编外顾问名头的人来说,这份权限已经不算寒酸;离他真正想要的原始数据,却还差得远。

权限当然不是完整的。

关键字段被大块黑条狠狠干掉,死伤最重的案例只剩几句像公文套话的摘要,致死规则文本一律不放。这不像卷宗,更像被人删了半边日志的后台。

陆辞却看得很快。手指翻页时几乎不停,视线一截一截掠过那些残页,像在一堆坏掉的索引里强行抓关联。常人看到的是屏蔽,他看到的是补丁边缘。

他把三个月前、去年五月、前年八月的三份儿童乐园卷宗并到一起。三份报告都有同一种缺口,被统一抹掉的字段全部落在服务设施异常上。代币兑换机卡顿,失物招领处广播杂音,手环回收闸机失灵。那些记录在归档前被整块挖空,像有人提前把报错日志清洗过一遍。

页脚的归档编号排得整整齐齐,唯独这几段旁边多了一枚后补的蓝章。章印压在黑条边上,边缘还有一圈重叠的墨痕,像删改和归档不是一次完成,而是事后有人专门回来补了一手。

翻到其中一页时,他的手停住了。

【广播模块疑似二次写入,原始记录缺失】

陆辞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,没有再往后翻。

你看到了什么?许澜先抬头。

你们这套数据库最大的问题,在于标签太粗。陆辞说。

车轮正好压过一段接缝,车身轻轻一震。罗肃按住膝上的图纸,侧头看过来,红蓝铅笔在纸边戳出一个小点。

儿童乐园、商场、医院、地铁,这些都是壳。陆辞把那几份卷宗并排拍平,真正要分的,是里面靠什么驱动。广播驱动,门禁驱动,清点驱动,或者几个模块叠在一起。你们现在的分类,只能告诉人它长什么样,不能告诉人它会从哪儿咬下来。

他抬起手,在卷宗边缘点了三下:同样叫儿童乐园,广播模块会把人往错误入口赶,门禁模块会卡死区域切换,清点模块会盯着人数差额狠狠干活。外壳一样,杀人的顺序不一样。

许澜手指一顿。她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两下,把分类标准这个词单独框了出来,后面打了一个问号。

她顺手把那几个被涂黑的字段编号也记了下来。局里的归档规范她最熟,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常规脱敏,更像有人怕后面的人顺着痕迹倒查。

你们把儿童乐园当场景标签。陆辞继续说,但对我来说,它有没有滑梯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它有没有签到系统,有没有统计模块,有没有几套东西各跑各的。前者决定皮,后者决定怎么活。

没人接话。只有耳机里漏出来一阵短促的电流爆音,又很快没了。

罗肃终于忍不住问:那依照你的逻辑框架,这次你判断是什么类型?

高概率是清点驱动叠加门禁驱动。

理由?罗肃追问,语气里带着多年磨砺出的压迫感。

提前十二小时刷新。陆辞把简报翻到最后一页,说明加载被外部条件硬拽起来了,没按原计划走完。室内儿童乐园边界清楚,提前刷新时最容易先出错的,不是滑梯,也不是球池,是负责统计和放行的附属系统。服务台,签到册,储物手环,闸机。谁先要数人,谁就先露bug。

他说这话时,用指节敲了敲页角。那上面有条被黑线抹掉一半的补充说明,只剩下签到设备四个字露在外面,删得太急,反而像在提醒人往这里看。

这一次,罗肃没立刻反驳。他把铅笔倒过来,用橡皮头在图纸边缘敲了两下,像在跟脑子里那套旧模型较劲。

片刻后,他才开口:解释力我承认。可这套东西还是太靠你。局里要的是普通特勤拿到也能执行的手册,不是只有你看得懂的源码。

这句话比会议室里那句更短,也更实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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