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林远的小屋。
他点起油灯——用空投的煤油,灯芯是棉线捻的。
桌上摊着那本《民兵军事训练手册》,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。旁边是蒙萨送来的先祖石板拓片,上面的甲骨文在灯下泛着幽光。
林远拿起笔——用羽毛削的,蘸着炭灰和水调成的“墨水”,在一张兽皮上写字。
他在写桑卡拉的“第一部法律”。
第一条已经定下:汉语为官方语言,华夏为永久友好邦国。
第二条:土地、矿产、水源归集体所有,人人有份,按劳分配。
第三条:老弱病残,集体供养,不得抛弃。
第四条:人人需学文化,十二岁以下儿童必须入学。
第五条:
写到第十条,他停住了。
窗外传来孩子的哭声,接着是母亲的安抚声,然后是哼唱的歌谣——古老的部落歌谣,他听不懂词,但旋律苍凉。
林远放下笔,走出屋子。
月光很好,洒在新建的土墙上,洒在整齐的垄沟上,洒在那块刻着“人、家、国”的石板上。
蒙萨坐在火塘边,正在用骨针缝补一件皮衣。看到林远,他招招手。
“老师,来。”
林远走过去坐下。
“今天,你写的那些,很好。”蒙萨用生硬的汉语说,“但有些人,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忘了自己是谁。”老祭司看向星空,“我们的神,我们的歌,我们的舞,我们的故事...如果都学华夏的,那我们还是桑卡拉吗?”
林远沉默。
这个问题,他想了很久。
“祭司,您看那星星。”他指向夜空,“最亮的那颗,在华夏叫启明星,在你们叫什么?”
“叫‘黎明之眼’。”
“那颗呢?红色的。”
“叫‘战士的血’。”
“那颗,连成一条线的三颗。”
“叫‘猎人的箭’。”
林远点头:“同样的星星,华夏人看是一个名字,桑卡拉人看是另一个名字。但星星还是那颗星星,没有变。”
“您担心学华夏的东西,会丢掉桑卡拉的根。但我觉得,根不会丢,只会长得更深。”
“华夏有五十六个民族,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语言、歌舞、节日。但他们都是华夏人。”
“将来,桑卡拉人也可以说汉语,学华夏的知识,过华夏的节日,但你们依然是桑卡拉人。你们可以有自己的神,自己的歌,自己的故事——只要你们愿意传下去。”
蒙萨缝补的手停了。
“就像...种两棵树?一棵是华夏的,一棵是桑卡拉的,长在同一片土地?”
“对。”林远说,“而且它们的根会在地下缠绕,互相支撑。风来了,两棵树一起挡,总比一棵树结实。”
老祭司想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把皮衣递给林远,“这个,送你。以前酋长穿的。”
皮衣很旧,但缝补得很仔细。
林远接过,披在身上,很暖和。
“明天,”蒙萨说,“我教你我们的歌,我们的舞,我们的故事。”
“你也教我们华夏的歌,华夏的舞,华夏的故事。”
“好。”林远笑了,“成交。”
他回到屋里,继续写第十条。
第十条:保护并传承桑卡拉传统文化,语言、歌谣、舞蹈、故事,皆为自治领宝贵遗产,人人有责传承。
写完,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第十一条:凡对自治领有重大贡献者,无论来自何方,皆可成为桑卡拉荣誉公民,享有一切权利。
落款处,他画了两个符号。
左边是华夏的篆书“华”字。
右边是桑卡拉的图腾——一只展翅的雨林鸟。
然后用一条线,把两者连起来。
华·桑卡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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