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猛地明白过来。
他穿越了,还穿到了电视剧里。
这时候那女人已经走到他跟前,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她的手很热,是那种常年干活的粗糙,但动作轻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。
“好孩子,赶紧起来。”她上下打量着他,眼圈也红了,“像,真像你妈年轻时候的模样......”
她吸了吸鼻子,把他往易中海那边拉:“你可能不认得我们,我们是你亲舅舅、亲舅妈。
你妈她......她是我男人的亲妹子。”
李建国张了张嘴:“舅舅,舅妈......?”
那声音干涩,带着三天没喝水也没怎么吃饭的沙哑。
易中海这才动了。
他走过来,站在李建国面前,抬手想摸摸他的脸,手在半空顿了顿,又缩回去。
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拍得很重,像要把什么东西拍进他骨头里。
“孩子,我来晚了。”
他的声音也哑。
李建国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眼里的愧疚和心疼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不是原主,他没有原主的记忆,不知道原主的娘跟这个哥哥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。
但那只拍在他肩上的手,那力度,让他想起自己前世的父亲。
接下来几天,易中海跟壹大妈就没闲着。
易中海去村里找了队长,把丧事的花销全包了。
棺材换成松木的,请了村里最好的唢呐班子,流水席办了三天。
村里那些嚼舌根的妇人端着碗吃席的时候,嘴也闲不住:
“这城里来的工人就是不一样,手面大!”
“可不是,听说人家在厂里是八级工,一个月工资顶咱一年的工分!”
“李四哥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,儿子有出息,还有这么个亲舅......”
李建国听着,没说话。
出殡那天,他披麻戴孝,端着牌位走在最前头。
纸钱扬起来,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肩上、头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两具棺木被人抬着,慢慢走出那个破旧的院子。
易小花,李四哥。
走好。
丧事办完那天晚上,易中海把他叫到跟前。
炕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易中海坐在炕沿上,壹大妈坐在旁边,两个人都看着他。
“孩子,”易中海开口,声音沉沉的,“我跟你舅妈这么多年,也没个后。
往后你要是愿意,就跟我们回四九城。
只要舅舅有一口饭吃,那就不会苦着你。”
壹大妈在旁边连连点头,眼眶又红了:“好孩子,你妈不在了,往后我们就是你亲爹亲妈。
城里日子虽说不比乡下松快,但好歹有口细粮,有个正经住处......”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李建国看着这两个人——一个八级钳工,一个月挣九十九块钱,在六十年代,这是天文数字。
可这对夫妻无儿无女,守着高工资,将来只能算计着让院里那个傻柱给他们养老。
现在他们来认他这个外甥。
娘亲舅大。
这话是原主的娘咽气前说的。
李建国点了点头。
“行,我跟您走。”
易中海愣了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,那笑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,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。
他站起身,又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:“好小子,往后咱爷俩,好好过日子!”
办完头七,易中海就带着李建国上了路。
走的时候,村里好些人出来送。
那些嚼过舌根的妇人也站在人群里,脸上堆着笑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李建国背着个蓝布包袱,里头是原主的两件换洗衣裳,还有一张中专毕业证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槐树村。
黄土的墙,灰瓦的顶,村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。
然后他转过身,跟着易中海,往四九城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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