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剑尊拄着破扫帚走过来,驼背,右眼戴着黑色眼罩,左手提着个掉了漆的铁皮桶。
他步伐慢,鞋底蹭着地面,发出沙沙声。
他没有直奔林玄舟,而是绕到场地另一侧,开始扫落叶。
扫帚划过石板,声音单调而稳定。
赵岩三人还在原地站着,见他来了,交换一个眼神,似乎在判断要不要继续闹。
毕竟老剑尊虽然只是扫地的,但毕竟是馆里资历最老的人,年轻教习见了也得叫声“前辈”。
周平冷笑一声,朝林玄舟吐了口唾沫,正中他后颈。
“废物,别挡道。”
说完,三人转身离去,汇入训练队列。
老剑尊扫着扫着,忽然停在林玄舟身侧。
他没抬头,只是用扫帚柄轻轻一拨,将一片飘落的枯叶从林玄舟肩头扫下。
紧接着,一只戴着破手套的手搭在扫帚上,缓缓移开,恰好挡住另一个学员路过时故意撞来的肩膀。
那人愣住,看了眼老剑尊,又看了眼林玄舟,最终什么也没说,快步走开。
老剑尊依旧没说话。
他继续扫地,动作缓慢,像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。
直到他走过林玄舟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
沙哑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
“今日辱你者,他日必跪着还。”
话落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,扫帚拖在身后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林玄舟身体一僵。
手指猛地攥紧胸前的玉佩,指节发白,血脉在皮肤下突突跳动。
那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他压了十年的沉默里。
他没抬头,也没动。
但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远处高楼,一间封闭的房间。
厚重窗帘拉开一条缝,金属望远镜贴在缝隙上,镜头对准练武场角落那个穿黑衣的身影。
墨渊站在窗后。
西装笔挺,金丝眼镜反射着晨光,左手藏在袖中,始终戴着黑色手套。
他嘴角微微上翘,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残缺剑骨?”
他低声自语,语气像在评估一件实验品,“倒是不错的试验品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金属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平板,旁边是一本皮质档案册,封面写着“黑魔谷·候选体”五个暗红色字。
他翻开册子,找到一页空白记录,提起电子笔,写下:
“目标编号LXZ-01,年龄24,体质特征:先天剑骨残缺,气血值低于常人67%,精神力波动异常,静息状态下脑波频率达δ+γ双频共振……建议纳入‘蚀魂计划’初期观测名单。”
写完,他合上册子,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等你再‘废物’一点,我就亲自来接你。”
窗帘重新拉紧。
房间陷入黑暗,只剩平板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练武场的实时监控画面——林玄舟仍站在角落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。
晨钟早已停歇。
正式训练已经开始,剑鸣声此起彼伏,弟子们列阵演练,剑气划破空气,激起阵阵尘烟。
林玄舟没有动。
他依旧站在红布条下,手还按在胸前,玉佩的轮廓透过衣服清晰可感。
风吹过他的发梢,掀起一角衣摆。
他终于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些挥剑的身影,扫过曾经推搡他的背影,扫过远处扫地的老剑尊。
然后,他闭了闭眼。
他知道今天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明天也不会。
但他记得那句话。
“今日辱你者,他日必跪着还。”
他不知道这话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老剑尊是谁,更不知道那枚玉佩为何总在深夜发烫。
他只知道,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训练结束后,他必须离开一趟。
不是回宿舍,也不是去药堂领止痛散。
他要去老城区。
昨晚听杂役说,那边拆迁挖出了一座古墓,夜里常有怪声,没人敢靠近。
可越是这种地方,越可能有东西——能让他变强的东西。
哪怕只是一线机会。
他松开手,深吸一口气。
睁开眼时,目光已沉如井水。
练武场的喧嚣仍在继续。
而他,已开始等待夜幕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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