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腿疼得厉害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,温热,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在流动,像是活物的血管。
他没时间研究这些,必须离开。
坑口在二十步外,斜坡由碎石和断木堆成。
他抓着岩壁往上爬,手指抠进缝隙,指甲崩裂也不停。
爬到一半,脚下一块石头松动,整个人往下坠。
他伸手乱抓,勉强扒住一根断裂的钢筋,手臂被划出三道血痕。
他咬着牙,借着钢筋借力,终于翻上地面。
天还没亮。
远处城市轮廓隐在雾里,高楼间的灯光稀疏,像沉在水底的星。
他站在废墟边缘,背后是封死的塌方坑口,面前是通往青云剑道馆的小路。
风吹过来,带着清晨的凉意,贴着汗湿的后背钻进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刚才凝剑时撕裂了结好的痂。
他扯下一片衣角,胡乱缠了几圈,绑得歪歪扭扭。
他知道这伤得处理,不然感染了会拖累行动。
他也知道,今天回馆里,免不了又要面对赵岩那些人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迈步往前走,右腿一瘸一拐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走了十来步,他停下,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废墟。
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有坍塌的砖石和杂草。
可他知道,那下面有什么东西醒了,而外面,也有人已经知道了。
他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天边开始泛青,第一缕晨光落在他左眼尾的龙形胎记上,颜色浅淡,像一道旧疤。
他没去摸它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快到街口时,他从地上捡起半截断剑,青铜材质,断口平整,是被剑气削断的。
他把它塞进怀里,贴着玉佩的位置。
这东西能证明什么,也能当证据。
他需要知道是谁派的人,用的是什么组织的制式兵器。
一辆早班环卫车从街对面驶过,喷着水,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。
司机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吓人——满身泥灰,衣服破烂,手上带血,走路一瘸一拐。
可他不在乎。
他穿过马路,拐进小巷,朝着青云剑道馆的方向走去。
馆门口的灯还亮着,晨钟尚未敲响。他站在铁门外,伸手按了按腹部的旧伤,那里隐隐作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。
他没进去,而是靠在墙边,闭眼缓了片刻。
体力透支,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没人能再当他是个废物。
他睁开眼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训练场空无一人,只有扫帚靠在墙角,积了层灰。
他走过长廊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医务室在东侧二楼,他得去处理伤口。
钥匙在口袋里,他摸出来,握在手里。
楼梯转角处,一扇窗开着,风吹动窗帘。
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的门牌,手搭上扶手,准备往上走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楼下传来说话声。
“林玄舟?你昨晚去哪儿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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