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舟推开青云剑道馆的大门,脚步未停。
他右腿一沉,膝盖处旧伤被晨风一激,整条腿的肌肉绷得发硬。
掌心那道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,布条缠得松垮,血已经浸透了外层。
腹部那点隐痛没散,反而像有根细线在皮下慢慢收紧,每一次呼吸都牵着经脉走。
他没去训练场,也没回宿舍。
走廊空荡,扫帚靠在墙角积灰,和昨晚一样。
他拐进东侧楼梯,手搭上扶手时指尖微颤,不是疼,是累。
体力早就见底,全靠一口气撑着往上走。
二楼医务室的门关着,窗缝里透出一点白光,药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飘出来。
他抬手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声音很平,没起伏。
他推门进去。
苏清寒坐在诊疗台后,背对着门口整理药柜。
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袍,黑长直发束在脑后,脖颈上的玄铁护腕反着冷光。
听见动静,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,从头看到脚,最后停在右手包扎的位置。
“又受伤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林玄舟应了一声,走到诊疗床边坐下。
床单是刚换的,有些皱,他坐下去时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,但还是稳住了。
苏清寒走过来,站到他面前,伸手解开他掌心的布条。
血已经结了一半,新裂的口子还在往外渗,边缘泛红。“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?”
“老城区。”他说,“塌方了。”
“塌方会让人掌心血肉翻卷,腿伤复发,还让经脉里窜着一股乱流?”她抬起眼,镜片后的视线很稳,“你这不像是摔出来的伤。”
她没等他回答,转身拿了镊子、纱布和药水。
棉球蘸了液体按在他掌心时,刺痛猛地炸开,但他没动。
苏清寒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继续清理。
处理完手掌,她让他脱掉上衣。
背部有三道刮伤,钢筋划的,深浅不一。
她用药膏抹上去,手指压得不轻,也不重。
林玄舟坐着,脊背挺直,呼吸放慢。
他知道她在查什么——每次来治疗,她都会顺带探他的脉象,看气血运行有没有异常。
这次不一样,她停顿的时间更久,指腹在他腕间多按了几秒。
“你最近练了什么?”她突然问。
“基础吐纳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这个。”她收回手,拉开抽屉取出一套银针,“你体内的气流走向不对。不是引导来的,也不是外力灌入的,是自己在动。像有东西在经脉里爬。”
林玄舟没说话。
苏清寒抽出一根针,捏住他手腕内侧,轻轻刺入。针尖刚没入皮肤,突然“崩”地一声,断了。
两人同时一静。
她拔出半截断针,放在掌心看了看。
断口平整,像是被某种高频震动从内部震裂的。
她眉头没动,又取了一根,换了个穴位扎下去。
这一次,针刚入体,还没来得及捻转,又是一声轻响,针身从中断裂,剩下一点留在皮肉里。
她终于抬头,盯着他。
“你的经脉里有剑气。”她说,“不是普通的内劲,也不是武馆教的那些花架子。它在自行运转,走的是《星曜剑诀》的路线。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?”
林玄舟看着她,眼神没变,语气也没起伏:“偶然得了一本残谱,试着练了几天。”
“残谱?”她冷笑了一下,把两截断针并排摆在桌上,“这种功法,一个字就能让人经脉逆冲,三天内爆体而亡。你能活到现在,是因为你体质特殊,残缺剑骨对非常规气流有天然抗性。可这也意味着,一旦失控,崩得更快。”
她拿起镊子,夹出他皮肉里的针尖,动作利落。
“你瞒不了我。我不是第一次给你治伤。以前你体内气血虽弱,但有序。现在不一样,气流像刀片,在经脉里来回割。再这么下去,不用别人动手,你自己的剑气就会把你经脉一条条切断。”
林玄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血已经止住,可里面那股热流还在,隐隐跳动,像心跳的延伸。
他知道她在说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