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知道，她看出来了——不只是练了什么功法，而是这功法根本不是他主动学的，是玉佩认主后直接灌进脑子里的，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最初的运转。
“我会注意。”他说。
“注意？”她声音冷下来，“这不是‘注意’能解决的事。你现在的状态，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气血循环，等于每分每秒都在催动那套剑诀。你以为你在恢复体力，其实是在往火堆里添柴。等哪天火大了，烧穿经脉，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药柜前，拿出一个小瓶，倒出几粒丹药递给他。
“服下，每天一次，压制体内异动。别想着靠意志扛，你扛不住。”
林玄舟接过药，没看，直接塞进怀里。
苏清寒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到底想变成什么样？”
他抬眼。
“变强？”她接着说，“还是变成一个活着的兵器，直到某天把自己炸成碎片？”
“我需要力量。”他说。
“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。”他声音低，但清楚。
苏清寒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身，重新打开抽屉，拿出一块新的纱布，递给他。
“回去换药。三天后再来。如果经脉逆行超过三处，我不保证能接回来。”
林玄舟接过纱布，站起身。
右腿还有些发沉，但能走。他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时，听见她在后面说：
“下次再来，别等快断气了才找我。”
他没回头，点了下头，开门出去。
走廊比刚才亮了些，阳光从高窗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一道斜光。
他沿着走廊往前走，脚步慢，但稳。
怀里的药瓶贴着胸口，有点凉。
腹部那股紧缩感还在，经脉深处传来细微的刺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。
他没回宿舍，也没去训练场。
他在楼梯拐角停下，靠在墙上，闭眼调息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——那股剑气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。
它自己在动，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，在他体内循环。
他试着用意识去压，可刚一接触，那股热流就猛地反弹，震得他太阳穴突跳。
他睁开眼，抬手摸了摸左眼尾。
那里有道胎记，平时不显，现在却微微发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往下走。
一楼大厅空无一人。
晨钟早过了，学员们都去练武场了。
他穿过长廊，朝着东侧训练区的方向走。风吹过来，带着外面街道的尘味。
他走路时尽量不发出声音，右腿落地时稍微偏外，减轻膝盖压力。
快到练武场门口时，他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响动。
有人在对练。
他站在门外，没进去，手按在门框上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——赵岩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羞辱他的机会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一拳就能打倒的废柴。
哪怕经脉在痛，哪怕身体还没恢复，他也清楚，只要他愿意，空气能化刃，掌心能凝剑。
可他也知道，不能露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掌心包扎的位置。
血已经不流了，但伤口底下，那股热流还在。
他松开手，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练武场中央，三名正式学员正围在一起说话。
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他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林玄舟目视前方，一步步走进来。
阳光从高窗照进来，落在他肩上。他站着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插进了裤兜，指尖碰到了那半截断剑的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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