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舟走出练武场外的长街,右腿落地时依旧带着滞涩感。
膝盖旧伤被黄昏的风一吹,肌肉绷得发硬,他没停下,只是将重心微微前倾,压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钝痛。
左手按在腹部,那里经脉深处还在跳动,像有细线在皮下缓慢收紧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某种无形的流速。
药瓶贴着胸口,冰凉的弧度硌着皮肤,但他没去碰。
裤兜里的断剑锋口还抵在指尖,金属的冷意让他保持清醒。
巷子从东侧训练区外围斜插进来,堆着废弃建材和生锈铁皮桶,墙面上涂鸦斑驳,雨水冲刷后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。
他本不该走这条路,但医务室后的街道太亮,人多眼杂。
他需要一段安静的路,用来理清体内那股不受控的剑气走向,也需要确认——那半截守墓人的青铜剑,是否真如苏清寒所说,是引火上身的证据。
他刚拐进巷口三步,头顶瓦片轻响。
一道影子从斜上方跃下,落地无声,连尘埃都没扬起。
林玄舟瞬间绷紧肩背,肌肉蓄力,右手已滑向裤兜中的断剑,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收住了动作。
银发挑染蓝紫,战术耳麦挂在耳廓,脚蹬特制运动鞋,鞋侧虬龙纹在残阳下泛着暗光。
风凌站定,晚风吹起他额前几缕发丝,他抬手扶了下耳麦,嘴角微扬:“走路这么慢,是腿不行,还是脑子转不动?”
林玄舟没应声,目光落在对方手上。
一枚黑色芯片被夹在风凌指间,随着他手腕一抖,精准抛出,划过一道短弧,落入林玄舟掌心。
芯片外壳冰凉,表面无标识,接口处有轻微磨损,像是被人反复插拔过。
“换你手里那块碎片。”风凌靠上身后断墙,双臂环抱胸前,语气轻佻,“古墓守墓人的资料,全在里面。你要是不信,现在就能扔了。”
林玄舟低头看着芯片,拇指摩挲接口边缘。
他知道风凌不是善类,更不是无偿帮忙的人。
上一次在古墓塌方时,这人明明能更快撤离,却故意落后半步,等他先爬出坑口才启动速度离开。
那时他就知道,对方在观察他,在测试他的反应与选择。
而现在,芯片递来了。
他没问为什么是现在,也没问风凌怎么知道自己拿了碎片。
这些问题问了也没用。
风凌从不会正面回答。
他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风凌笑了下,没再说话,只是退开一步,让出通路。
林玄舟转身朝巷子尽头走去。
三百米外有家废弃网吧,门框歪斜,玻璃碎了一地,招牌上的“网”字早就脱落,只剩“吧”字歪挂在铁架上。
他曾在那里躲过赵岩一伙的围堵,也记得角落那台老式终端机还能通电。
他推门进去,灰尘扑面,没开灯。
夕阳从破窗照进来,斜切过布满污渍的地板,落在靠墙那排机位上。
第三台终端屏幕积灰厚重,主机箱外壳变形,但他记得这台曾有人改装过读取模块,能兼容非标芯片。
他抽出袖口布条,擦了擦接口,蹲下身,将芯片插入。
主机嗡地一声启动,风扇转动吃力,发出刺耳摩擦音。
屏幕闪烁几下,跳出加密界面,进度条缓慢加载,数字从0%开始爬升。
1%……2%……
林玄舟站在屏幕前,背脊挺直,余光扫向门口。
风凌没跟进来。
他站在网吧外的巷道阴影里,双手插兜,头微低,像是在听耳麦里的讯息。
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加载条推进到5%,画面突然跳转。
监控录像自动播放。
镜头灰白,画质模糊,但能看清场景——正是老城区拆迁区入口,一座半塌的石门下,三名黑袍人列队进入。
他们胸前佩戴徽记,圆形底纹,中央是一簇扭曲火焰,下方刻着“黑魔谷”三字篆体。
林玄舟瞳孔微缩。
其中一个守墓人抬起左手,掀开兜帽一角,露出脖颈侧面——一道暗红色结晶状疤痕,从耳后延伸至锁骨。
正是他在古墓中交手过的那人。
录像持续八秒,戛然而止,画面退回桌面,文件夹自动生成,名为“守墓人-身份归档”,内含三份扫描件:登记表、任务令、装备清单。
所有签名栏均盖有黑魔谷火印。
林玄舟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