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屏幕，手指搭在终端机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黑魔谷。
墨渊的势力。
他早该想到。
守墓人使用的青铜剑带有魔气侵蚀痕迹，招式阴沉，专攻经脉死穴，绝非普通武者。
可当这个名字真正出现在眼前时，他仍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回头看向门口。
风凌已经不在原地。
他转身欲追，脚步刚迈，就见那人从巷角缓步走出，银发被风掀起，耳麦闪着微弱红光。
“看完了？”风凌嗓音低了些，不再轻佻，“信不信，是你的事。”
林玄舟盯着他：“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？”
“我图你那块碎片有用。”风凌耸肩，“别的，不归我管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步伐不急不缓，像是真的只完成了一笔交易。
林玄舟快步上前半步：“等等——‘小心你身边的人’，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风凌脚步未停，声音随风飘来：“我说的每一句，都是字面意思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身形骤然模糊，如同被拉长的残影，下一瞬已退出十余米，站在巷口拐角。
林玄舟追到巷口，止步。
风凌的身影彻底消失，只剩一缕银发在风中飘散，旋即不见。
他站在原地，巷口风大，吹得衣角翻飞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将芯片从终端机拔出，收入怀中，紧贴药瓶的位置。
左手按在胸口，能感觉到两样东西的轮廓——一个是冰冷的芯片，一个是温热的玉佩。
他低头看了眼裤兜。
断剑的锋口仍在，指尖触碰时，传来细微刺痛。
他收回手，右腿稍沉，调整重心，迈步朝前走去。
青云剑道馆的方向在前方八百米，街道两侧路灯陆续亮起，昏黄光线洒在地面，拉长了他的影子。
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实，膝盖虽痛，但不影响前行。
脑海中却不断回响那句话。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谁？
赵岩？周平？陈越？那些明面上的欺辱者？
还是苏清寒？
她看出了他经脉异变，追问功法来源，甚至能震断银针。
她救他，但也最清楚他的弱点。
又或是老剑尊？
那个总用扫帚挡人、嘴上骂他废物的老头，为何偏偏在他被撞时出手？
为何三十年如一日守在这座武馆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从踏入古墓那一刻起，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他不再是任人踩踏的废柴，也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学员。
有人盯他，有人试他，有人递情报，也有人在暗处等着他犯错。
风凌给的不只是信息。
是一把刀，插在他与周围世界之间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照着他偏瘦的身形，黑色剑道服下摆沾着尘土，左眼尾胎记隐在阴影里，未显异色。
前方，练武场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人声隐约传来。
兵器碰撞，脚步移动。
他知道，赵岩他们还在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不能再躲。
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芯片，然后松开，任其沉在衣袋深处。
右腿落地时，比刚才更稳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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