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舟的右腿踩上练武场边缘的石阶时,天边最后一道橙红沉入山脊。
他没抬头看旗杆顶端飘动的馆旗,也没理会场内零星响起的兵器碰撞声。
三名正式学员正围在中央空地,影子被路灯拉得斜长,其中一人抬脚踢飞了地上的一块碎石,石子擦过林玄舟小腿外侧,滚进草丛。
他脚步未停,左手压住腹部旧伤处。
那里仍有一丝跳动感,像有热流在经脉里缓慢爬行,与白天在废弃网吧读取芯片时的异样不同,更接近某种共鸣——轻微、持续、无法忽视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青云馆最勤快的扫地工吗?”为首的学员转过身,肩宽背厚,剑道服袖口绣着三道金线,“腿瘸了还敢来?不怕把我们练功的地都踩脏了?”
林玄舟站定,距三人约五步远。
他没说话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起,掌心抵住裤缝。
风从场外吹进来,卷起尘土,也带走了他呼吸中最后一丝杂音。
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找麻烦,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但他现在不能动手,也不敢暴露任何异常。
“装哑巴?”另一人逼近半步,伸手推他胸口,“你这种废物,连当靶子都不配。”
林玄舟后退一步,脚跟压上台阶边缘,右腿旧伤骤然抽紧,身形微晃。
他咬住后槽牙,稳住重心,左手仍按在腹前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看看,连推一下都站不稳。”第三人冷笑,“听说你还想去月考报名?就你这身子骨,怕是还没出招就得吐血趴下。”
话音未落,那人又上前一步,手掌再次拍向林玄舟肩膀,力道加重,显然是想将他彻底掀翻在地。
就在掌风即将触及衣料的瞬间,一道赤红光影自侧门疾掠而至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撕裂空气。
火焰长鞭如蛇腾空,自黑暗中甩出,精准缠住为首学员的脚踝,猛然一提。
那人惊叫未出口,整个人已被倒吊着扯离地面,鞋底朝天,四肢乱蹬。
火鞭末端连接着一条细链,另一头握在来人手中。
炎玥站在场边,红发披肩,发尾随风轻扬。
她穿露腰短款剑道服,腰间铜铃未响,只有火焰纹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泽。
她抬手一抖,鞭梢收紧,将那学员悬挂在旗杆横梁上晃荡,离地足有三米高。
场内死寂。
剩下两人僵在原地,脸色煞白,嘴唇微颤,却一个字都不敢吐。
炎玥迈步走入场地,步伐不急不缓,每一步落下,脚底都泛起一圈微弱火光,烧焦了地砖表层。
她走到二人面前,目光扫过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再敢动我师弟,我烧了你们的剑道服。”
她说完,指尖一弹。
一点火星飞出,落在左侧那人胸前。
火苗瞬间窜起,沿着布料边缘燃烧,却不蔓延至皮肤。
那人吓得连连后退,手忙脚乱扑打,却发现火焰只烧衣不伤人,眨眼间便自行熄灭,留下一道焦黑痕迹。
“听清楚了没有?”炎玥问。
两人齐齐摇头,又猛地点头。
“滚。”
她一挥手,火焰鞭收回腰间,化作一道红光没入铜铃底部。
两人转身就跑,连同伴都不敢救,穿过练武场侧门消失不见。
空中,被吊着的学员还在挣扎。
他双手抓着旗杆横梁,试图挣脱脚踝束缚,但火鞭纹丝不动,反而越挣越紧。
他低头看向下方,发现炎玥已不再看他,而是转向林玄舟。
“你还站着干什么?”她语气略显不耐,“受伤了也不知道回房休息?等别人把你抬回去?”
林玄舟看着她。
她眉心火焰纹印记隐约发烫,红发间夹杂几缕未燃尽的火星,像是刚从烈火中走出。
而她的耳钉——那枚刻有古老图腾的火焰纹饰——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波纹。
他盯着那耳钉。
体内那股原本缓慢流动的热流,忽然加快了一瞬。
不是疼痛,也不是胀痛,而是一种熟悉感,仿佛某种东西正在被唤醒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,掌心微微出汗,喉咙发干。
“喂。”炎玥皱眉,“我说话你听见没?”
林玄舟回神,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