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走。”她转身要走，忽又停下，回头瞥他一眼，“以后别一个人往偏僻地方去。你以为没人注意你，其实盯着你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林玄舟没应声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风凌的话还在耳边：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可此刻站在这里的，是唯一一次在他受辱时挺身而出的人。
她本可以不管，但她来了。
为什么？
他看着她腰间的铜铃，又看向她耳垂上的火焰纹耳钉。
那纹路……和他梦中见过的某块残碑上的符号，有几分相似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炎玥察觉他的目光，抬手摸了摸耳钉，“没见过这个？”
“……没。”林玄舟移开视线，“只是觉得，它有点眼熟。”
炎玥挑眉：“眼熟？你见过朱雀信物？”
“朱雀？”他顿了一下。
“算了。”她摆手，“你这种底层学员，连入门典籍都没资格看，怎么可能知道这些。赶紧回去吧，明天还有晨练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朝侧门走去。
脚步干脆利落，铜铃无声，唯有发尾残留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不定。
林玄舟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离开。
旗杆上，那名学员终于停止挣扎，垂着头喘气。
练武场四周空旷无人，远处宿舍楼亮起零星灯火，虫鸣声从墙外草丛传来。
晚风吹过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按在腹部。
热流仍在，且比之前更明显了些，尤其在靠近丹田的位置，像有一团火在慢慢升温。
他闭眼片刻，再睁开时，目光重新落向炎玥离去的方向。
那里只剩一道模糊背影，和一枚渐行渐远的火焰纹耳钉轮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干燥，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触感——不是温度，不是重量，而是一种牵引，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回应。
他迈步向前。
右腿落地虽仍有滞涩，但比先前稳了许多。
他走过中央空地，经过那根插在场边的旧木桩，上面布满刀痕剑印，是他过去三年每日独自练习的地方。
他曾在这里挥剑千次，只为不让赵岩他们的嘲讽变成现实。
如今他们不敢来了。
不是因为他变强了，而是因为有人替他出头。
他走出练武场大门，踏上通往宿舍区的小径。
路灯昏黄，照着他瘦削的身影，黑色剑道服下摆沾着尘土，左眼尾胎记隐在阴影里，未显异色。
身后，旗杆上的学员终于被巡逻教习发现，正被人用梯子解下。
争吵声隐约传来，但林玄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记得炎玥最后那个眼神——不是怜悯，不是施舍，而是一种审视，一种确认。
好像她早就知道他会看到那枚耳钉，也会有所感应。
小径尽头是三层灰瓦楼，他的房间在二楼拐角。
窗框漆皮剥落，玻璃完好。
他掏出钥匙，插入锁孔，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他走进去，反手关门，靠在门板上静立片刻。
屋内陈设简单：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子，墙上挂着半截断剑。
他解开剑道服领扣，走到桌前，从怀中取出药瓶，放在灯下。
药瓶旁，是那枚温热的螭龙玉佩。
他凝视它片刻，抬手抚过左眼尾。
胎记处隐隐发烫。
窗外，夜风穿过树梢，吹动一片枯叶贴上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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