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舟背靠门板站了片刻,屋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。
窗外那片枯叶还贴在玻璃上,边缘微微卷起,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药瓶,瓶身泛着冷光,丹药未取,心思却不在伤势上。
腹部那股热流仍未消退,反而随着静止的时间越聚越沉,像一块烧红的铁埋在皮肉之下。
他走到桌前,将药瓶放下,手指顺势抚过胸前的螭龙玉佩。
玉佩温热,不烫手,但与往日冰凉的触感截然不同。
他盯着它看了几秒,指尖压了压玉面,确认不是错觉。
这热度来得突兀,却又与体内那股流动的热力隐隐呼应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双腿分开,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闭眼调息。
这是他在青云馆三年独自练习时养成的习惯——每当身体有异样,就用最基础的吐纳法压住躁动。
可这一次,经脉中的气流不再顺从引导。
那股热意从丹田缓缓上涌,经过膻中穴时竟生出一股轻微震颤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低频震动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玉佩上。
就在这一刻,玉佩表面突然泛起一层微弱的青光。
光晕由内而外扩散,如同水波荡开,映得桌面木纹都变了颜色。
他下意识抬手按住玉佩,想将其摘下,却发现它紧贴皮肤,无法剥离。
紧接着,一道虚影自玉佩中浮出。
光影凝成一头巨兽轮廓:肩高近人,四肢粗壮,通体雪白,额心有一道黑色纹路如刀刻而成。
它四爪踏空,尾如钢鞭,双目未睁,却已有凛冽杀气弥漫开来。
林玄舟屏住呼吸,手肘后移,肩膀抵住桌沿,身体本能地绷紧。
白虎虚影仰头,发出一声无声咆哮。
没有声音传入耳中,但窗边那只陶制花瓶猛地一震,瓶身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随即“啪”地炸碎,碎片溅落一地。
桌上的药瓶跳了一下,滚到边缘,被他伸手按住才未坠地。
他盯着那团光影,心跳加快,却没有起身逃开。
他知道这不是幻觉,也不是走火入魔。
脑中《星曜剑诀》的某段文字突然浮现:“九龙归位,信物共鸣,一动俱动,天地感应。”
这是他在古墓觉醒后获得的第一段口诀,当时只当是修炼指引,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应验。
白虎,是九龙之一。
他缓缓抬头,视线扫过房间四周。
门窗紧闭,床铺未动,墙上的断剑依旧挂着,一切如常。
唯有那团虚影仍在空中盘踞,虽无实体,却让整间屋子温度骤降。
他感到后颈发凉,像是被人从背后盯住。
他慢慢起身,脚步轻挪至窗边,左手仍贴在腹部玉佩位置,右手悄然握拳。
窗玻璃完好,外面是宿舍区的小径,路灯昏黄,树影横斜,地面落叶随风滚动。
他眯眼细看,庭院空无一人。
可就在他准备拉上窗帘的瞬间,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影子。
那影子出现在院墙拐角处,身形修长,穿深色外套,戴金丝眼镜,左手戴着一只黑色手套。
那人并未靠近,只是站在灯照不到的暗处,抬头望向这栋楼,目光似乎正对准他的窗口。
林玄舟立刻后退一步,侧身贴墙,避开直视角度。
他没有再探头,而是靠着墙壁缓步移动,回到房间中央。
心跳仍未平复,但头脑已清醒。
他知道那人是谁——墨渊。
虽然从未正面交手,但在风凌给的芯片资料里见过照片,也曾在远处被望远镜锁定的感觉与此刻完全一致。
他低头看向玉佩。
白虎虚影已经消失,只留下玉面微光流转,热度稍减,但仍未冷却。
刚才那一幕不是偶然,也不是自然现象。
信物共鸣引发了某种波动,暴露了他的位置。
而墨渊,早已在等这个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