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蹲下,伸手捡起一片花瓶碎片。
瓷片锋利,边缘映出他左眼尾的胎记——那道龙形印记此刻正隐隐发烫,与玉佩的温度同步起伏。
他盯着碎片里的倒影,意识到一件事:这枚玉佩不只是武器,也不只是传承信物,它是活的,能感知外界,也能被外界感知。
他起身走到门边,耳朵贴近门板。
走廊寂静,楼下也没有脚步声。
整个宿舍区已熄灯休息,只有远处保安室亮着一点红光。
他松了口气,但不敢放松戒备。
墨渊既然来了,就不会只看一眼就走。
这种人做事讲究布局,喜欢等猎物自己踏入陷阱。
他回到桌前,把药瓶推到角落,取出怀中的半截断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,缺口处参差不齐,是他三年来每日挥砍木桩留下的痕迹。
他曾以为这把剑是他唯一的依靠,直到现在才明白,真正的变数从来不在手上,而在体内,在血脉深处,在那些尚未苏醒的东西里。
他将断剑放回墙上原位,动作轻缓,生怕惊动什么。
然后他脱下外衣,叠好放在椅背上,只穿一件贴身短衫坐回床沿。
双腿盘起,手掌朝上置于膝盖,再次闭眼。
这一次,他不再压制体内的热流,而是尝试顺着它的走向去感受。
气从丹田出发,沿任脉下行,再经会阴逆上督脉,绕过百会后回落颈椎。
每过一穴,都有细微震感,尤其在膻中、大椎两处最为明显。
他默念《星曜剑诀》中关于“九脉通络”的段落,试图用意念引导这股能量归于平稳。
不知过了多久,腹部的热意终于开始回落。
他睁开眼,窗外天色未明,枯叶仍贴在玻璃上,但已被风吹得歪斜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这次没有立刻靠近玻璃,而是先观察外面地面的影子分布。
树影、栏杆、路灯投下的形状都没有变化,院墙拐角处也再无黑影停留。
墨渊走了。
但他知道,对方不会就此放弃。
一个能伪装成慈善家掌控地下武界的势力首领,绝不会因为一次窥视失败就收手。
相反,刚才的现身更像是一种试探——确认他是否真的觉醒,确认螭龙玉佩是否具备响应其他信物的能力。
他转身走向房门,握住门把手,却没有开门。
他知道现在出去毫无意义。
后山、练武场、废弃仓库,这些地方他都熟悉,但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更多。
他必须等,等下一个信号出现,等白虎战卡的位置进一步明确,等自己彻底掌握体内变化的规律。
他松开门把手,退后两步,靠墙站立。
左手仍贴在腹部玉佩位置,右手微曲成爪状置于胸前,双目紧盯窗户方向。
身体旧伤还在,右腿转动时仍有滞涩感,但他已不再关注这些。
比起疼痛,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那一刻的共鸣——那种血脉被唤醒的感觉,真实得不容忽视。
白虎战卡就在附近。
也许在后山密林,也许在废弃教学楼,甚至可能就在某个学员手中。
但它一定处于某种激活边缘,才会引发玉佩回应。
而一旦它彻底现世,必然还会引来更多觊觎者。
他不动,也不出声。
房间里只剩他的呼吸声,平稳而低沉。
桌上的药瓶静静立着,瓶中药丸未动。
墙上的断剑挂着,剑刃朝下。
窗外风渐小,枯叶终于脱落,打着旋儿落在窗台边缘。
他盯着那片叶子。
叶脉清晰,边缘焦黄,像是被火烧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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