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墓人一路未回头，似乎笃定林玄舟已中毒昏厥。
他在后山密林边缘停下，从怀中取出一支短香，点燃后插入泥土。
火光微弱，烟呈灰白色，笔直升起，显然不是寻常驱虫香。
信号香。
他在传讯。
林玄舟不再犹豫。
双脚微分，脊背挺直，双手于胸前结印，运转《星曜剑诀》中的凝剑式。
空气在他掌心震荡，无形剑气凝聚成刃，寒光自虚空中浮现，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缝隙。
他猛然挥斩。
一道锐利的气刃掠过夜空，精准命中守墓人右肩。
没有金属碰撞声，只有血肉撕裂的闷响。
守墓人整条右臂齐肩而断，断口平整如削，鲜血喷溅而出，洒在刚燃起的香上，瞬间将其熄灭。
他跪倒在地，左手死死按住断臂处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惨叫，却没能喊出完整的音节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充满震惊与怨毒，死死盯住林玄舟。
林玄舟一步步走近，脚步沉稳，面无表情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一缕剑气，直指对方丹田。
守墓人试图运功自爆元神传递情报，但剑气已封住其经脉要穴，真气无法调动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林玄舟问，声音低而冷。
守墓人咬牙，嘴角溢出血沫，却不答话。
林玄舟指尖剑气微动，又封住其喉脉。
对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，脸色发青，眼球凸起，但仍死死瞪着他。
终于，他用尽最后一口气，嘶吼出声：“墨先生不会放过你！”
话音落下，身体一僵，头颅垂下，再无声息。
林玄舟站在原地，未动分毫。
夜风吹过林梢，带起一阵窸窣声。
他低头看着尸体，右臂断口仍在汩汩冒血，染红了脚下的泥土。
信号香熄灭，烟也散了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他弯腰捡起那支未燃尽的香，放入袖中。
然后转身，沿着原路返回。
脚步踏过碎石小径，穿过废弃练功房，绕过后厨，回到宿舍区。
沿途无人，灯火皆熄，只有远处保安室还亮着一点红光。
他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反锁。
桌上的药瓶依旧立着，花瓶碎片未扫，墙上的断剑挂着，一切如常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，双腿盘起，掌心朝上置于膝上，闭眼调息。
体内剑气运转一周天，确认毒素已清，经脉通畅，战力恢复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胸前的螭龙玉佩上。
玉面温热，左眼尾胎记隐隐发烫，与昨夜共鸣时的状态相似，却又不同。
这一次，热度来自内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天色微明，后山轮廓隐约可见。
主楼灯火尚未熄灭，那是教务处还在准备明日月考的名单。
他解开衣领，将玉佩贴紧皮肤藏好。
然后取下墙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，握在手中。
剑身缺口参差，是他三年来每日挥砍木桩留下的痕迹。
他曾以为这把剑是他唯一的依靠，直到现在才明白，真正的变数从来不在手上，而在体内，在血脉深处，在那些尚未苏醒的东西里。
他将断剑插回腰间，推门而出。
走廊寂静，楼梯空旷。
他一步步走下，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穿过庭院，经过练武场边缘，朝着主楼方向前进。
晨雾弥漫，露水沾湿了他的鞋面，但他没有停下。
主楼灯火通明，考官正在核对名单。
他站在门外，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门。
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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