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第五日,连刑案房主事周淳也来了。他本是来找一桩三年前的劫案卷宗,按旧例得翻半天,吴老吏却按目录一指:“丙字三号架,第二匣。”
周淳将信将疑去寻,果不其然。他捧着卷宗出来,神色复杂地看了李锐一眼,终是拱手道:“苏顾问此法,造福衙门,周某佩服。”
李锐正蹲在地上给卷宗写签,闻言抬头笑笑:“周主事客气,举手之劳。”
消息传开,来档案房的人渐多。有老捕快来查陈年旧案线索的,有文书来核对律例的,甚至连缉捕房那个疤脸都头王猛也来了——他要查一桩五年前的江湖仇杀案,与手上新案或有牵连。
王猛进门时,李锐正在梯子上整理高层架子。王猛见满屋新气象,愣了一愣,粗声问:“那什么……庆历八年,黑风山杀人大案,卷宗在哪儿?”
郑老吏翻查总册:“乙字七号架,第四匣。”
王猛寻去,果然找到。他抱着卷宗出来,在门口站了站,忽然对梯子上的李锐道:“喂。”
李锐低头看向他。
王猛别过脸,声音含糊:“那个……谢了。”
说罢大步离去。
李锐失笑。这莽汉,倒也有可爱处。
到第十日,档案房已理清大半。十二门类俱全,四序分明,总册登记完备。这日午后,陆明远亲自来看,但见屋内窗明几净,卷宗排列有序,墙上分类板一目了然,也不禁赞叹:“苏老弟真乃奇才!此法若推行各州县,天下刑案档案皆可井井有条。”
李锐正蹲在角落里整理那匣“不全卷宗”,闻言起身:“陆捕头过奖。不过这些残缺旧案,倒是有些意思。”
“哦?”陆明远走过来。
李锐抽出几本:“您看,庆历八年周某暴毙案、皇祐二年赵氏灭门案、嘉祐三年李氏投毒案……皆是报案后无疾而终,卷宗不全。而这几桩案子,”他又抽出另几本,“涉事之人,多少都与军械、漕运、仓库有些关联。”
陆明远神色凝重起来,接过卷宗一一翻看。良久,他沉声道:“这些案子,某有些印象。当年都曾轰动一时,后来却不了了之。没想到卷宗竟残破至此。”
“不是残破,”李锐摇头,“是被人为抽走了关键部分。您看这装订线——”他指着一本案卷的脊背,“线头新旧不一,明显是拆开重装过,抽走了几页。”
陆明远眯起眼: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刻意掩盖?”
“或许。”李锐将卷宗放回匣中,“陆捕头,您说兖州旧案牵扯‘三足鸟’。那这些残缺旧案,会不会也……”
话未说完,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个年轻捕快闯进来,脸色发白:“总捕!城、城东出事了!”
“何事惊慌?”
“米铺周掌柜……暴毙家中!七窍流血,死状……与卷宗里记的一模一样!”
李锐与陆明远对视一眼,心头俱是一震。
周掌柜?是那个周掌柜?
“走!”陆明远转身便走。李锐略一迟疑,也跟了上去。
档案房里,吴、郑二老面面相觑。吴老吏颤巍巍走到那匣“不全卷宗”前,抽出庆历八年那本,喃喃道:“周某……周掌柜……难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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