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思量间,忽听窗外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似是瓦片松动。
李锐浑身汗毛倒竖,吹灭火折子,将册子揣入怀中,闪身躲到衣柜后。屏息凝神,只听窗外风声呜咽,再无动静。
是猫?是鼠?还是……
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,他才小心翼翼探身。窗外夜色沉沉,窄巷空无一人。但他分明看见,对面染坊墙头,有道黑影一闪而过。
被盯上了。
李锐不敢久留,翻窗而出,落地时脚下一滑——青石板湿漉漉的。他稳住身形,猫腰溜到后院墙角,学了两声猫叫。
这是与平安约好的暗号。
不多时,墙外也传来两声猫叫。李锐踩着一口破缸翻上墙头,见平安在巷子里焦急张望,忙跳下去,拉着他便走。
“二爷,找着东西了?”平安低声问。
“找着了要命的东西。”李锐脚步不停,“快走,有人盯着。”
二人匆匆往巷口去。刚走出十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衣袂破风声!李锐猛推平安一把:“躲开!”
话音未落,两道黑影自屋顶扑下,刀光映着巷口灯笼,直劈而来!
李锐侧身滚地,刀锋擦着耳边划过,削掉几缕头发。他抓起路边竹筐砸向一人,趁机钻入旁边窄巷。那二人紧追不舍,脚步轻捷,显然是练家子。
窄巷七拐八绕,李锐凭着白日记忆奔逃,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正焦急时,前方忽现岔路,他不及细想,往左一拐——
却是条死胡同!
尽头堆着柴垛,墙高丈余。李锐转身,见那两个黑衣人已堵住巷口,缓缓逼近。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“小子,”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东西交出来,留你全尸。”
李锐背靠柴垛,手摸向怀中枣木尺,面上却笑:“二位好汉,要钱好说,我怀里有二十两银子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另一人厉声道,“册子!”
果然是为这个。
李锐心念电转,拖延时间:“什么册子?我就是个偷儿,顺手摸点东西……”
“找死!”
刀光再起!李锐挥尺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木尺竟被劈断半截!虎口震得发麻。他踉跄后退,眼看第二刀劈到面门——
斜刺里忽飞来两点寒星!
“铮!铮!”
两声脆响,钢刀脱手飞出,钉在墙上嗡嗡颤动。那两个黑衣人闷哼一声,捂着手腕疾退。
李锐抬头,但见青瓦檐上立着一道窈窕身影。夜色中看不清面容,只觉那人一身黑衣,面覆黑纱,夜风吹起衣角,猎猎作响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,清冷如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