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，似有忌惮，竟真的转身便逃，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弄间。
李锐松了口气，朝檐上拱手：“多谢女侠相救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那人纵身跃下，轻飘飘落在他面前三尺处。黑纱后目光如电，直射他怀中：“账册给我。”
李锐护住胸口：“这是证物，得交官府。”
“官府？”女子冷笑，“你以为陆明远保得住这东西？”她逼近一步，“今夜若不是我，你已是个死人。交出来，我保你平安离开。”
李锐摇头：“女侠救命之恩，在下铭记。但这册子牵扯重大，不能给。”
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可知‘三足鸟’？”
李锐心头一震。
“看来知道。”女子语气稍缓，“那更该明白，这东西在你手上，活不过三日。”她伸出手，“给我，我自会交给该交之人。”
“该交之人是谁？”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
二人僵持。巷子深处传来更夫梆子声，已是亥时三刻。女子似有些不耐：“最后问一次，给不给？”
李锐忽然笑了：“女侠若真要强抢，方才何必救我？直接等我死了取走便是。”
女子一怔。
“所以女侠并非为册子而来，”李锐继续道，“而是……为救我？”他打量着对方，“让我猜猜，女侠认得我？或是认得家父？”
黑纱后目光闪烁。女子沉默半晌，忽然转身：“好自为之。”言罢纵身上墙，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。
李锐站在原地，怀中册子沉甸甸的。
这案子，水比他想的还深。
回到苏府时，已近子时。平安早从另一条路溜回来，正在院里急得团团转，见他平安归来，差点哭出来：“二爷！您可算回来了！吓死小的了！”
李锐摆摆手，进屋关好门窗，这才掏出那三本册子。灯火下细看，越发心惊：除了军械交易，册子最后几页，竟记着几个朝中官员的名字，后头标注“年敬XXX贯”“某月某日赠书画X幅”等等。
这是行贿账簿。
而其中一个名字，让李锐瞳孔骤缩——冯谦。
枢密副使冯谦，赵四背后那个“三爷”？还是……另有其人？
他合上册子，吹熄蜡烛。黑暗中，只闻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来。
这场雨，怕是要浇出不少腌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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