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码?还是页码?
他心念一动,按数字翻页:第三页、第七页、第十五页、第二十三页。每页页码对应之处的第一个字,连起来是——
“黑、风、岭、东”。
黑风岭东!
李锐合上经书,只觉掌心微微出汗。这和尚不是送经,是报信!且这报信方式如此隐秘,必是防着有人监视。
他忽然想起细绢上那些红点。若黑风岭真有窝点,“东”是指东侧?还是东麓?抑或……东边的某个具体位置?
正思量间,平安又探头进来:“二爷,陆捕头派人来请,说请您去趟衙门,有要事相商。”
李锐应了一声,将经书揣好,骑马往六扇门去。一路上心思飞转:细绢地图、和尚报信、黑风岭……这些线索串在一起,指向的绝不只是赵四那点私贩军械的勾当。
到得六扇门,陆明远已在总捕房等候。见李锐进来,他屏退左右,闩上门,这才低声道:“苏老弟,皇城司那边……有动静了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冯谦府邸被暗中围了三日,今日凌晨,谢云澜亲自带人进去搜了一个时辰。”陆明远面色凝重,“虽未公开拿人,但冯家书房、卧房皆被翻检。出来后,谢云澜直奔皇宫。”
李锐心头一紧:“搜出什么了?”
“不清楚。”陆明远摇头,“但皇城司的番子嘴严,越是这样,越说明事大。”他顿了顿,盯着李锐,“账册你仔细看过?可还有别的发现?”
李锐犹豫片刻,终是从袖中取出那卷细绢,铺在桌上。
陆明远只看一眼,脸色骤变:“这是……黑风岭?!”
“看来陆捕头也认得。”李锐指着那些红点,“‘甲三’‘弩五’‘粮七’——若我猜得不错,甲是铠甲,弩是弓弩,粮是粮草。这黑风岭里,藏着个大军械库。”
陆明远盯着地图良久,忽然一拳捶在桌上:“好个冯谦!不,好个‘三爷’!竟在京师眼皮底下囤积军械,他想做什么?!”
“或许不止冯谦。”李锐缓缓道,“这细绢藏得如此隐秘,连皇城司都未发现。送经的和尚更是蹊跷——他若真是大相国寺僧人,何必用这般隐蔽手段报信?除非……他也在防着什么。”
陆明远沉默半晌,忽然道:“苏老弟,此事你暂莫再插手。”
李锐挑眉:“为何?”
“水太深。”陆明远苦笑,“冯谦是枢密副使,正三品大员。若他真牵扯其中,背后牵扯的,怕是整个枢密院,甚至……”他指了指头顶,“更高处。你这顾问才当了几天,犯不着蹚这浑水。”
李锐笑了:“陆捕头现在说这个,不觉得晚了?从甜水巷死人案起,我就已在浑水里了。”
陆明远看着他,神色复杂。良久,叹道:“也罢。但切记,万事小心。这细绢……”他迟疑一下,“最好烧了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
离开六扇门时,已是夕阳西下。李锐骑马慢行,脑中思绪纷乱。行至汴河畔,见晚霞映水,舟楫往来,一派太平景象。可这太平底下,藏着多少暗流汹涌?
回到苏府,他闭门不出,就着烛光将细绢上的图样、标注一一默记于心。确认无误后,果然将细绢就着烛火点燃。
绢布易燃,顷刻化作灰烬。火光跳跃间,那些山势走向、红点位置,已深深刻在他脑中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。李锐吹熄蜡烛,躺到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黑风岭。和尚。冯谦。三足鸟。
还有那句“一切诸佛,皆从此经出”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似站在一张巨大的蛛网边缘,稍一动弹,便会惊动藏在暗处的蜘蛛。
而这蜘蛛,或许不止一只。
PS|新书发布。谢谢各位鲜花,收藏,打赏!祝书友们马年吉祥!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