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四月,郊外草长莺飞,田间农人正忙春耕。李锐在一处土坡上勒马,观看着远处山峦轮廓。
黑风岭在京西八十里,按舆图所示,该是西北那片连绵山脉。他目测距离,若快马加鞭,傍晚前能到山脚。只是……
“二爷,咱真要去黑风岭?”平安苦着脸,“那地方闹土匪,前年兵部剿过一回,听说死了好些人。”
“闹土匪?”李锐眯起眼,“是啊,闹土匪。”他收起地图,“走,回去。”
“啊?不去了?”
“不去了。”李锐调转马头,“人家都提醒咱们那儿有土匪了,还去送死不成?”
平安一头雾水,只好跟上。
回城路上,李锐一直在想那支弩箭。癸字箭,与赵四地窖里发现的同款。若真是“断首鸟”的人,为何不直接杀他,反去威胁父亲?除非……他们不敢,或者不能杀他。
为什么?
思绪纷乱间,已回到苏府。刚下马,门房老仆便迎上来:“二爷,陆总捕来了,在书房等您。”
李锐快步往书房去。
推门进去,陆明远闻声回头,面色凝重:“苏老弟,那幅绢图你可处理了?”
“已经烧掉了,”李锐拿出草稿地图,“我又另行绘了一幅草图,外人看到也不明所以。陆捕头看出什么了?”
“黑风岭东麓,这个位置,”陆明远指着图上一点,“前年兵部剿匪时,曾在此处遭遇埋伏,折了二十余人。领队的校尉回报,说匪徒‘进退有度,不似乌合之众’。后来清剿,只抓到些老弱妇孺,青壮一个不见。”
李锐眼睛一亮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伙‘土匪’,恐怕不简单。”陆明远压低声音,“今早皇城司有消息,冯谦府中搜出几封密信,其中提到‘黑风岭货已备齐,待价而沽’。谢云澜已暗中调派兵马,三日内便要进山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不快不行。”陆明远苦笑,“冯谦虽被软禁,可他那些门生故旧还在活动。若真让他们把黑风岭的东西转移了,便是死无对证。”
李锐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陆捕头,我想去黑风岭看看。”
“不可!”陆明远断然拒绝,“太危险。况且皇城司已插手,咱们六扇门……”
“我不以六扇门身份去。”李锐笑了笑,“就说……踏青迷路,误入深山。若真撞见什么,回来报信便是。”
陆明远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从怀中掏出个铜哨:“这是军中传讯用的响箭哨,三十里内可闻。你带上,若遇险情,吹响它。”顿了顿,“某会在山外安排人手接应。”
李锐接过铜哨,入手沉甸甸的:“多谢陆捕头。”
“谢什么,”陆明远拍拍他肩,语气复杂,“是某将你拖进这浑水的。你若出事,某无颜见苏大人。”
送走陆明远,李锐回到自己房中,对着地图又琢磨起来。黑风岭东、土匪、进退有度的匪徒、待价而沽的“货”……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渐渐显出一个可怕的轮廓。
窗外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他吹熄蜡烛,在黑暗中坐了许久。直到平安来敲门:“二爷,该用晚饭了。”
“不饿。”李锐起身,推开窗。夜风涌入,带着花香与远处市井的喧闹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出现场,师父说的话:“干咱们这行,有时候不是你想查,是案子拽着你走。等你想撒手时,才发现早撒不开了。”
如今,他也撒不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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