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猫腰摸到东侧,果然在乱石丛中找到条极窄的缝隙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钻进去行了十余丈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竟是条隐蔽的山道,蜿蜒向下。
正要下山,忽听身后传来厉喝:“站住!”
回头一看,疤脸带着三个汉子追来了,手中刀光映着月色。
李锐暗叫不好,拔腿就跑。山道陡峭,他连滚带爬,身后追兵越来越近。到得一处陡坡前,已无路可走。
疤脸喘着粗气追上来,狞笑: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
李锐背靠峭壁,举起双手:“疤爷,有话好说……”
“说你娘!”疤脸一刀劈来。
李锐侧身躲过,忽在地上抓了一把,往身前一甩,灰土扑了疤脸一脸!
“啊!我的眼睛!”疤脸惨叫。
李锐趁机纵身一跃,竟从陡坡上滚了下去!
这坡极陡,乱石嶙峋。他护住头脸,任由身子翻滚,只觉得天旋地转,浑身骨头都要散架。不知滚了多久,终于摔在一片软草甸上。
他挣扎爬起,口鼻中全是泥沙,回头向上望去——坡顶火光晃动,追兵只一个劲呼喝叫喊,并不曾下来,显然是被这陡坡吓住了。
顾不得浑身撕裂般疼痛,李锐大致辨明方向,跌跌撞撞往山下跑去。靴子跑丢了一只,脚底磨出血泡,却完全顾不上,一时间,丝毫不敢停下——若被追上,必死无疑。
到得天蒙蒙亮时,终于出了黑风岭地界。远远望见官道,他略松了口气,竟不敢走大路,仍穿林子而行。
又走了两个时辰,日头高升,前方出现个小镇。李锐这才敢走到路边,拦了辆运柴的牛车,许了车夫二十文钱,捎他回汴京。
牛车晃晃悠悠,他靠在柴垛上,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疼。但心里却明白,这趟险没白冒——黑风岭的窝点规模、守卫情况、还有那个老工匠的眼神,都是重要线索。
只是……他摸摸怀中,响箭哨还在,可这一路竟未想起用。也罢,留着或许更有用。
车夫是个健谈的老汉,一路絮叨:“公子这是遭了劫了?哎,黑风岭那地方去不得,前些年闹土匪,这两年虽消停了,可邪性得很。上个月我表侄进去采药,再没出来……”
李锐闭着眼,嗯嗯应着,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向陆明远禀报。
忽然,老汉“吁”了一声,勒住牛车:“怪了,今日进城怎的这么多兵?”
李锐睁眼看去,只见前方汴京城门处,比平日多了数倍守军,盘查极严。进城百姓排成长队,挨个搜身。
出事了!
他心头一沉,跳下车,谢过老汉,混入人群。排到城门时,守军见他衣衫褴褛、满身伤痕,格外仔细搜查,连那包盐炒豆子都捏碎了看。
“哪来的?干什么的?”军士厉声问。
“小人……采药的,在山里摔了。”李锐低头哈腰。
“采药?”军士打量他,“手无老茧,采哪门子药!带走!”
两个兵卒上前就要拿人。李锐正暗叫糟糕,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且慢。”
回头一看,竟是平安!这小子不知从哪钻出来,手里举着块六扇门的腰牌,大声道:“这位是咱们衙门的人,奉公差进山办事!”
军士验过腰牌,脸色稍缓,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”
李锐被平安搀着进城,低声问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小的等了两日不见二爷回来,今早想去六扇门报信,却见城里戒严了。”平安小声道,“听说……昨夜城南出了大事!”
城南?
李锐心头一跳:“什么事?”
“小的也不清楚,只听说皇城司抓了好些人,还动了刀兵。”
皇城司动手了?比陆明远说的三日还早!
李锐加快脚步:“先回家,换身衣裳。”
他得赶紧弄清楚,这一夜之间,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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