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怎知自己去过黑风岭?除非……皇城司一直有人暗中盯着!
“谢指挥消息灵通。”他脸上讪讪地干笑着。
谢云澜不答,走到那口被撬开的铁箱前,拿起一枚箭镞细看:“癸字号,将作监新制。这箱子里有三百枚,可装备三十张神臂弓。”她转身,目光如刀,“兵部上月报失三十张神臂弓,至今未破案。”
李锐听出弦外之音:“谢指挥是说,失窃的军械,与这里……”
“是不是,查过便知。”谢云澜将箭镞扔回箱中,“苏顾问今日助战,谢某记下了。但此案已由皇城司接管,还请顾问莫要再‘恰巧’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这话已是警告。李锐拱手:“在下明白。”
谢云澜深深看他一眼,转身指挥手下搬运证物。李锐退出窑场,平安牵马迎上,见他无恙,才松口气:“二爷,方才可吓死小的了!”
“回衙门。”李锐翻身上马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谢云澜那句“不该出现的地方”,分明是暗示他别再碰黑风岭。可箭镞在此,黑风岭那批军械,十有八九是真。
回到六扇门,陆明远已在等他。见他一身烟灰,陆明远叹道:“你去窑场了?”
“去了,还打了一架。”李锐坐下,将所见说了,末了道,“谢指挥似乎……不想我插手黑风岭的事。”
陆明远沉默片刻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:“今早枢密院行文,黑风岭剿匪事宜,由皇城司全权负责,六扇门协从。协从——”他苦笑,“就是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李锐接过文书一看,果然是枢密院大印。他皱眉:“这不合规矩。地方剿匪,向来是兵部与当地衙门的事,皇城司插手已属越权,如今连枢密院都……”
“所以才可怕。”陆明远压低声音,“冯谦虽被软禁,可他那些旧部还在枢密院。这份文书,怕是要把水搅浑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,有人想借皇城司的手,毁掉黑风岭的证据?”
“或是转移,或是毁灭。”陆明远起身走到窗边,“谢云澜是聪明人,该看得明白。但她奉的是皇命,不得不为。”
李锐忽然想起那老工匠的眼神,还有他腕上的血痕。若皇城司进山清剿,那些被掳的工匠……
“陆捕头,”他站起身,“黑风岭里不止有军械,还有被掳的百姓。若皇城司强攻,他们怕是性命难保。”
陆明远回头看他:“你想如何?”
“我想……”李锐顿了顿,“再去一趟黑风岭。赶在皇城司之前,把人救出来。”
“胡闹!”陆明远断然拒绝,“你当那是你家后院?方才谢云澜的话你也听到了,再插手,她第一个不饶你!”
李锐却不慌,从怀中掏出响箭哨:“陆捕头若肯帮忙,不需进山,只需在外接应。我救出人,发信号,您带人接应便是。”
陆明远盯着那哨子,神色复杂。良久,他长叹一声:“某真是……上了你的贼船了。”走到地图前,“黑风岭东侧有条废道,前朝剿匪时开凿的,如今知道的人不多。你若能从那里潜入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多谢陆捕头!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陆明远正色道,“此去凶险,若事不可为,立刻撤回。人命要紧,证物次之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
离开六扇门时,已是黄昏。李锐回到苏府,开始准备:绳索、钩爪、伤药、干粮,还有一包特制的胡椒粉——这是他从厨房要的,关键时刻或能保命。
平安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:“二爷,您真要去啊?那山里可是有土匪……”
“不是土匪,是私军。”李锐检查着绳索,“平安,若我三日未归,你便去六扇门寻陆总捕,把这封信交给他。”他取出一封密信,里头记着黑风岭谷内的布局、守卫情况,还有对老工匠的猜测。
当夜,李锐早早睡下。可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窗外月朗星稀,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一次出现场,也是这般夜晚。小周说:“师父,这案子破了,咱去喝酒。”后来酒没喝成,小周也没了。
这一世,他本想摆烂,可命运似又把他推回老路。
唉,或许,有些人天生就是劳碌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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