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李锐点头,“那场大火,恐怕不是意外走水,而是火药爆炸所致。只是用量不大,未完全燃爆,才留下这些痕迹。”
厅内一时寂静。
良久,谢云澜缓缓坐下,吐出一口浊气:“此事……比我想的还严重。”
“所以谢兄还要强攻黑风岭吗?”李锐直视她,“若谷中真有火药库,强攻之下,他们狗急跳墙,只怕整座山都要炸上天。到时莫说救人,皇城司的弟兄也得折进去。”
谢云澜沉默不语。
李锐也不催,自斟了杯茶慢慢喝着。茶是陈年普洱,入口苦涩,回味却甘。
“你有何良策?”谢云澜终于开口。
“声东击西。”李锐早有腹案,“谢兄照计划截击运货队伍,大张旗鼓,吸引注意。我趁夜色从后山潜入,先救工匠,再设法控制火药库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人多反误事。”李锐笑道,“况且陆总捕在外接应,若有变故,响箭为号。”
谢云澜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道:“你为何要冒这个险?那些工匠与你非亲非故。”
李锐放下茶盏,望向窗外庭院。海棠花开得正盛,几只蜜蜂嗡嗡采蜜。
“谢兄可曾听过一句话?”他轻声道,“‘人命关天’。在我这儿,四条腿的蛤蟆难找,两条腿的人命,却是一样的重。”
谢云澜一怔,丹凤眼里掠过复杂神色。她自幼长在将门,见惯了沙场生死,父亲常言“慈不掌兵”。可眼前这纨绔公子,明明该是贪生怕死之辈,却说得出这样的话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点头,“就依你的计策。但有一点——若事不可为,以保全自身为要。那些工匠……尽力即可。”
这话已透出几分人情味。李锐拱手道:“那说多谢了。”
二人又商议了细节:信号、时辰、接应地点、万一失散的备用方案。末了,谢云澜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,递给他:“这是皇城司的‘夜行令’,凭此令可夜禁通行。三日后亥时,西城门会有我们的人接应。”
李锐接过令牌,入手温润,刻着云纹,中间一个“夜”字。
“对了,”谢云澜起身欲走,又回头道,“你方才说的糯米账目……可还有别的蹊跷?”
李锐心中一动,想起账上那些运往“城西窑场”的糯米记录,时间跨度竟有三年之久。他原本以为全是为熬浆砌墙,如今看来,或许还有别的用途。
“等我从黑风岭回来,”他笑道,“或许能告诉谢兄答案。”
送走谢云澜,李锐回到书房,将地图、账目、令牌一一收好。平安凑过来,小声道:“二爷,那位谢公子……怎么看着眼熟?”
“你见过?”李锐挑眉。
“像、像那日来过的皇城司女官……”平安挠头,“可又不太像,那女官凶得很,这位谢公子文文气气的。”
李锐哑然失笑:“你看走眼了。去,准备些干粮,要耐放的。再弄几件粗布衣裳,越破越好。”
平安应声去了。李锐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满庭景色,心中却无端生出几分感慨。
前世他常跟小周说:“干咱们这行,就像走夜路,不知道前头是坑还是桥。”
如今换了时空,换了身份,这夜路还得继续走。
只是这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远处传来隐隐雷声,天色渐阴。
山雨欲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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