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大脸色变幻，沉吟了半晌，咬牙道：“大人既亮明身份，小的也不瞒了。上月那二十船糯米……确实有古怪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按说糯米该用麻袋装，可那批货，袋里还套着油布包。”王老大回忆道，“卸货时我不小心划破一袋，里头漏出些黑粉末，闻着……像火药。”
李锐心头剧震，面上却平静：“可知货主是谁？”
“是个姓赵的掌柜，说是郑州米行的。”王老大压低声音，“可小的在郑州也有熟人，打听过，那家米行三年前就关张了！”
“货送到何处？”
“郑州城东码头，有人接应，都是生面孔，但手脚利落，像是行伍出身。”王老大苦笑着，“小的当时就觉得不对，可定金给得实在太多……大人，小的这是不是摊上大事了？”
李锐不答反问：“那批货之后，可还有？”
“有。”王老大点头，“三日前又来了十五船，还是那个赵掌柜接的头。说是三日后发船，小的正愁怎么推脱……”
“不必推脱。”李锐起身，“这趟船，照常走。不过——”他盯着王老大，“我要随船同行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王帮主，”李锐拍拍他肩，“你既已卷入此事，躲是躲不掉的。不如将功折罪，帮衙门破了这案子，日后也好说话。”
王老大脸色挣扎半天，终是长叹一声：“罢了！小的听大人的！”
二人又密谈片刻，约定三日后在码头会合。李锐临走前，王老大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大人，那赵掌柜每次来，腰间都挂个玉牌，上头刻着……刻着三只鸟爪子似的玩意儿。”
三足鸟！
李锐眼神一凝：“你看清了？”
“看清了。”王老大点头，“那玉牌翠绿翠绿的，雕工精细，不像寻常物件。”
出了漕帮账房，李锐在码头又转了一圈，打听到些零碎消息：这两月往郑州运糯米的船队确实频繁，且都是夜间发船，接货人也神秘，从不与旁人交谈。
回到苏府时，平安正急得团团转：“二爷您可回来了！陆总捕派人来请，说是有急事！”
李锐顾不上换衣，骑马直奔六扇门。到得总捕房，陆明远面色凝重，递过一份文书：“刚收到的，郑州府急报。”
李锐接过一看，是郑州军器监呈报：三日前库房失窃，丢失精铁五百斤、硫磺二十桶、制式弩机图纸三份。
“巧的是，”陆明远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份，“兵部同期记录，上月有一批军械‘例行报废’，其中含精铁八百斤、硫磺三十桶——交接地点，正是郑州。”
李锐脑中飞速串联：糯米运往郑州，军械原料在郑州失窃，赵掌柜腰间有三足鸟玉牌……这郑州，怕是“断首鸟”的一个重要据点！
“陆捕头，”他沉声道，“我要去趟郑州。”
陆明远并不意外：“某猜你也会去。只是黑风岭那边……”
“黑风岭之约在五日后，郑州来回快马两日足矣。”李锐盘算着，“我随漕帮船队南下，暗中查探。若顺利，赶得及回来。”
陆明远沉吟片刻，终是点头：“某派两人暗中随行保护你。切记，安全为上，若事不可为，速速回返。”
“明白。”
当夜，李锐收拾行装：地图、匕首、火折、一小包石灰粉，还有那枚皇城司夜行令。平安在旁看着，眼圈发红：“二爷，您这东奔西跑的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“查完这案，或许就能歇歇了。”李锐笑道，心里却知这话自己都不信。
窗外月明星稀，远处漕船灯火点点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师父常说：“查案就像剥洋葱，剥开一层还有一层，剥到最后，往往辣得自己流泪。”
如今这洋葱，是越剥越多了。
PS｜新书发布。谢谢各位鲜花，收藏，打赏！祝书友们马年吉祥！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