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声音。李锐回头,借着月光看清来人,竟是陆明远!
陆捕头一身夜行衣,面带苦笑:“某临时来郑州查案,不想在这儿碰上你。”
那黑影见来了帮手,虚晃一刀,翻墙便走。陆明远也不追,只拉着李锐闪进暗巷。
“陆捕头,”李锐又惊又喜,“您怎么在郑州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陆明远低声道,“此前郑州军器监失窃,某奉命暗查。方才在监墙外蹲守,见你鬼鬼祟祟,险些当贼拿了。”
李锐将漕船之事简要说了一遍。陆明远听罢,面色凝重:“糯米运进军器监……此事蹊跷。军器监所需原料,皆有兵部调拨,何须私运?”
“除非调拨的原料,被挪作他用了。”李锐想起账目,“陆捕头可查过失窃的详情?”
“查过。”陆明远从怀中掏出张纸,“失窃清单上有精铁五百斤、硫磺二十桶,还有三份弩机图纸。但某暗中核对库存,实际缺失的……远不止这些。”
“多少?”
陆明远伸出一根手指:“精铁至少两千斤,硫磺五十桶,硝石三十桶——还有,制式弓弩三百张,不知去向。”
李锐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数目,足以武装一支精锐营!
“监丞陈大人说是内贼所为。”陆明远冷笑,“这军器监里,水很深。”
二人正低声商议,墙内忽然传来喧哗声。但见后门又开,方才那瘦高个匆匆出来,手里提着灯笼,左右张望,似在等人。
不多时,巷口驶来辆马车,帘幕低垂。瘦高个上前,与车内人低语片刻,接过个木匣,转身回门。马车随即离去,车帘掀动时,李锐隐约瞧见车内人侧脸——竟有几分眼熟!
“陆捕头,”他急道,“追那马车!”
二人施展轻功,在屋顶疾行。马车穿街过巷,最后停在一处宅院后门。车门开处,下来个青袍人,头戴帷帽,看不清面容,但步态从容,显是常居上位者。
那人叩门入院,马车随即驶离。李锐记下宅院位置,与陆明远绕到前门,见门楣悬匾,上书“冯府”二字。
冯府?!
二人对视一眼,俱是心头震动。冯谦在汴京被软禁,郑州怎的又冒出个冯府?
“是冯谦的族亲,”陆明远低声道,“他有个堂弟冯谅,在郑州任通判,管的就是……军器监协理。”
李锐恍然大悟。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!汴京那边查冯谦,郑州这边冯谅照样行事,借军器监之便,私造军械,再借漕运之便运出。糯米车队,怕就是遮掩!
“陆捕头,”他忽然想起老崔,“方才进院的,还有个漕帮内鬼,唤作老崔,易容高手。他混进去,怕是有所图谋。”
陆明远沉吟:“某安排人手监视此宅。苏顾问,你我先回驿馆,从长计议。”
二人悄然退走。回到驿馆时,天已蒙蒙亮。李锐推开窗,见东方既白,郑州城渐渐苏醒。街巷间传来早市的喧嚷,炊烟袅袅,一派太平景象。
可这太平底下,藏着多少暗流?
他转身,对陆明远道:“陆捕头,我得去趟漕帮码头。老崔这条线,不能断。”
“小心。”陆明远递过枚铜钱,“若有急事,将此钱丢入城中‘张记茶楼’门前的施茶桶,自有人接应。”
李锐接过铜钱,入手沉甸甸的。
这郑州城,怕是要掀起风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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