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分两路。”陆明远起身,“某去盯着冯谅,看他有何动作。苏顾问,你去查漕帮老崔那条线。”
李锐点头,正要离去,陆明远又叫住他:“小心。冯谅既敢灭口监丞,必是心狠手辣之辈。若有危险,立刻发信号。”
二人分头行事。李锐换了身粗布衣裳,往漕帮码头去。到得码头,但见船只往来如织,王老大的船队泊在原处,船工们正在装货,一片忙碌。
他寻到王老大,将其拉到僻静处,低声问:“老崔可回来了?”
王老大摇头:“自昨夜跟车队走后,再未见人影。”顿了顿,“不过今早有人捎来口信,说老崔‘事成’,让船队午时启程回汴京。”
“事成?”李锐心念急转,“老崔办成了什么?”
“小的不知。”王老大苦笑,“大人,这事儿越来越邪乎,小的这心里……”
“稳住。”李锐拍拍他肩,“午时照常开船。我随船回去,路上再议。”
他回到船上,思来想去,总觉得漏了什么。陈大人指甲里的毒粉、烧残的信笺、老崔的“事成”……这些碎片,该如何拼凑?
正苦思间,忽听岸上传来马蹄声。李锐从舷窗望去,见几个官兵纵马而至,在码头前下马,挨船搜查,似在寻人。
为首的是个络腮胡都头,手持画像,高声喝道:“奉冯通判令,缉拿要犯!所有人等,不得擅离!”
画像展开,李锐心叫不好——那眉眼,竟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!
好个冯谅,动作真快!
官兵已开始登船搜查。李锐急中生智,掀开舱板,钻入底舱货堆中。这底舱堆满麻袋,霉味扑鼻,他缩在角落,屏息凝神。
脚步声渐近,官兵在舱中翻查,刀鞘磕碰声、喝骂声不绝。忽然,有人掀开他藏身处麻袋——
“什么人!”
李锐不及多想,抓起把麻袋里的粉末就撒!那官兵猝不及防,被迷了眼,惨叫后退。李锐趁机钻出,撞开另一人,冲出底舱。
甲板上已乱作一团。王老大正与官兵争执:“军爷,咱们是正经漕帮……”
“滚开!”络腮胡都头一把推开他,看见李锐,眼睛一亮,“就是他!拿下!”
四个官兵围了上来。李锐背靠船舷,退无可退。正危急时,忽见码头上人群骚动,有人高喊: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但见不远处货栈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!码头上顿时大乱,挑夫、船工、商贾纷纷奔逃,官兵也乱了阵脚。
李锐趁乱纵身跃入汴河!
河水冰冷。他水性尚可,潜入水下,顺流游出十余丈,才在码头边冒头。扒着岸石喘息片刻,回头望去,原处码头已乱作一团,官兵忙于救火,无暇追来。
他爬上岸,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正拧着衣角,忽听身后有人轻笑:“苏顾问好身手。”
回头一看,竟是谢云澜!她仍作书生打扮,负手立在柳荫下,似笑非笑。
“谢指挥?”李锐愕然,“您怎在郑州?”
“你能来,我便来不得?”谢云澜走近,递过件披风,“汴京那边有变,冯谦昨夜在软禁中‘暴病’,昏迷不醒。我料郑州必有动作,便连夜赶来。”
李锐接过披风裹上,心头沉重。冯谦在这节骨眼出事,太过巧合。
“谢指挥可知,军器监监丞陈大人‘自缢’?”
“听说了。”谢云澜神色冷峻,“我来时正好瞧见冯谅去监中,带走了几口箱子——看分量,应是账册文书。”
“他要销毁证据!”
“未必。”谢云澜眯起眼,“或许是要转移。苏顾问,你随我来。”
她引李锐至一处民宅,宅中早有皇城司番子候着。谢云澜屏退左右,取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:“这是冯府布局图。”
图上亭台楼阁标注详尽。李锐一眼看到东院库房位置,旁边小字注着“重兵把守”。
“老崔进了冯府,至今未出。”谢云澜指着图上一点,“据眼线报,他被带至此院偏房。一个时辰前,有人送饭进去——人还活着。”
李锐精神一振:“谢指挥要救人?”
“不只要救人,”谢云澜指尖点在库房位置,“还要取物。冯谅既急着转移证物,库中必有要紧东西。今夜子时,我派人佯攻前门,你从后墙潜入,救老崔,探库房。”
“我一人?”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谢云澜抬眼看他,“怎么,不敢?”
李锐笑了:“有谢指挥同行,刀山火海也去得。”
今夜,怕是要见真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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