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。”谢云澜冷声道,“冯谅为何抓你?”
老崔苦笑:“小的本是‘断首鸟’外围眼线,负责传递漕运消息。前日上头下令,命小的想法混入冯府,盗取库房钥匙。可昨夜刚得手,就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钥匙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老崔从鞋底抠出枚铜匙,“库房在冯府东院地窖,需两把钥匙同开。另一把在冯谅身上。”
李锐接过铜匙细看,匙柄刻着云纹,中间嵌颗红宝石,确是贵重之物。他忽问:“你可知库中存着什么?”
“小的偷听守卫谈话,说是什么……账册,还有往来书信。”老崔回忆,“对了,他们说‘三爷的宝贝都在这儿’。”
三爷!冯谦在族中行三,这“三爷”定是他无疑!
谢云澜与李锐对视一眼,俱是心头震动。若真能取得冯谦与冯谅的往来密信,此案便有了铁证!
正此时,远处传来犬吠声。谢云澜警觉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老崔,你随我的人去安全处。苏顾问,你……”
“我去趟无染观。”李锐道,“冯谅深夜去那荒观,必有蹊跷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正因危险,才要去。”李锐笑笑,“不是常说,险中求胜?”
谢云澜深深看他一眼,终是点头:“我派两人暗中随你。”又递过枚竹哨,“若有变故,吹响它。”
三人分头行动。
李锐往城西无染观而去。观在城郊,荒草没膝,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鬼魅。他伏在观外树丛,观察片刻——观门虚掩,内有火光,隐约有人声。
悄然潜入,见大殿中燃着火堆,冯谅与几个心腹正在说话。李锐伏在破窗下,屏息细听。
“……账簿已毁,书信转移至此。”冯谅声音低沉,“三哥那边如何?”
“三爷仍昏迷,但太医说无性命之忧。”一个尖细嗓子回道,“只是汴京那边催得紧,要咱们尽快将东西运走。”
“运?往哪运?”冯谅冷笑,“黑风岭已暴露,漕运被盯上,如今只能先藏着。等风头过了……”
“可那位等不及啊。”尖细嗓子焦急,“说再不给个交代,就要……”
“他敢!”冯谅拍案,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逼急了,大家鱼死网破!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李锐心念急转:他们说的“那位”,莫非是比冯谦地位更高之人?
正想着,忽听冯谅道:“那些信,都烧了么?”
“烧了大半,留了几封紧要的,已藏好。”
“在何处?”
“就在这观中……”尖细嗓子压低声音,“三清像下,暗格。”
李锐心头一跳。天赐良机!
待冯谅等人离开大殿,往偏殿歇息,李锐悄声摸进。大殿空空,三清神像积尘寸厚。他上上下下摸索着,在元始天尊座下找到处松动砖块,撬开后,果然有个铁匣!
匣未上锁。打开一看,内里是十余封信笺,纸已泛黄。他快速翻阅,内容皆是密语暗号,但落款处,都画着三足鸟印记。
翻到最下一封,展开时,李锐瞳孔骤缩——
信末除了三足鸟,还有个极淡的朱砂印,形如……蟠龙!
这是宫中用印!
他不及细看,将信包好揣入怀中,铁匣放回原处,悄然退出大殿。刚出观门,忽闻身后厉喝:“什么人!”
火光骤亮!冯谅竟去而复返,带着十余护卫围了上来!
李锐暗叫不好,拔腿便跑。箭矢从耳边掠过,钉在树上。他穿林狂奔,身后追兵紧咬不放。
到得一处断崖,前无去路。李锐一咬牙,纵身跃下!
崖下是条小河,他落入水中,河水冰凉刺骨。浮出水面时,见崖上火把晃动,追兵未下,显然不敢冒险。
他顺流游了一段,艰难地爬上岸,已是没了力气。怀中那信却用油纸包着,并没有打湿。
月光下,他展开信纸,就着微光细看。信是写给“三弟”的,内容隐晦,但有一句露了马脚:“东宫已允,事成之后……”
东宫!太子!
李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。
这案子,终于扯到天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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