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了。这‘叁’字何意？”
“是编号。”小乞丐从怀中掏出个小木牌，递给李锐。牌上刻着同样的“叁”字，只是后面还有小字：十一。
“这是黑风岭一个汉子给俺的。”小乞丐道，“他说，若他死了，就让俺把这牌子交给查案的大人。那箭镞也是他藏的，说关键时候能救命。”
李锐接过木牌，心中豁然开朗。叁十一——这是第三批第十一件！若每批以百件计，那这批军械至少已流出三百件！
“那汉子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黑风岭的东西，不止那些。”小乞丐回忆，“还有个大库，在……在黄河边，叫什么‘清风渡’。里头存的，是更厉害的家伙。”
清风渡！李锐记得那地方，是汴京上游三十里处的一个荒废渡口，前朝曾设水军哨卡，本朝废弃已久。
“他还说，”小乞丐凑得更近，“那些穿黑衣的，每月十五会去渡口取货。下次就是三日后。”
每月十五……李锐想起甜水巷三个赌鬼都是初一失踪，王老大说糯米船也是初一发运。这一头一尾，倒是对上了。
正说着，远处忽然传来犬吠声。小乞丐脸色一变：“有人来了！大人快走！”
李锐拉他：“一起走！”
“俺腿脚不便，拖累您！”小乞丐推开他，“您快走！记住，清风渡，十五，子时！”说罢一瘸一拐钻入草丛，不见了踪影。
李锐不及追赶，闪身躲到庙墙后。不多时，几个黑衣人持刀而来，在槐树下搜寻片刻，低声咒骂：“又让那小子跑了！”
“搜！他腿瘸，跑不远！”
李锐屏息，待黑衣人散开搜寻，才悄然溜出庙后，穿街过巷，绕了个大圈回到苏府。
平安还未睡，在门房守着，见他回来忙问：“二爷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李锐摆手，“去，把前日从周掌柜账本抄来的东西拿来。”
平安取来那摞抄录纸。李锐就着灯火细看，果然在几处不起眼的记录里，发现了“清风渡”三字——记的是“糯米五十石至清风渡，付赵四”。
赵四！这厮在牢里竟未吐实！
李锐握拳。看来明日去六扇门，得再审赵四。
他吹熄灯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。脑中反复闪现那些线索：甜水巷命案、周掌柜暴毙、黑风岭大火、清风渡密库……还有那枚刻着“叁”字的箭镞。
窗外月明星稀，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。
李锐忽然想起前世办过的一桩走私案，涉案人员用简单编号记录货品，查到最后，竟牵扯出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。如今这“叁”字，会不会也是类似手法？
若真是编号，那流失的军械数量，恐怕是个天文数字。
他翻身坐起，重新点亮灯，摊开纸，将已知信息一一写下。写着写着，忽然发现一个规律：所有案发时间，都集中在每月朔望前后——初一、十五。
初一，月黑风高，宜杀人灭口。
十五，月圆之夜，宜交易运输。
好个隐秘的周期！
李锐搁下笔，望向窗外明月。今日是十二，距十五还有三日。
三日时间，够他查清清风渡的底细么？
他忽然笑了。查案这回事，哪有什么够不够，只有查不查。
既已走到这一步，便是刀山火海，也得闯一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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