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娘贼!”刺客怒骂,刀势更狠。
李锐边躲边观察。这刺客的刀法路数,与那日在清风渡遇到的疤脸汉子颇有相似之处——都是军中常用的劈砍招式,但多了几分江湖狠厉。他想起窑场那夜的黑衣人,招式也是这般。
念头电转间,李锐已看出破绽。这些人的刀法虽狠,但下盘不够稳,尤其手腕转动时有些滞涩——这是常年练弩不练刀留下的毛病。
弩手重臂力、稳准头,对腕力要求不高。而刀客需手腕灵活,才能刀随心动。
又一个刺客杀到,李锐不再躲闪,矮身切入对方中门,左手擒住其腕,右手一记掌刀劈在肘关节。
“咔嚓!”
刺客惨叫一声,钢刀脱手。李锐夺过刀,不退反进,专挑刺客手腕砍——你腕力不足?我就专攻你手腕!
这打法颇为无赖,但效果显著。转眼间已有三个刺客被他废了右手,失去战力。
“苏公子好身手!”陆明远不知何时杀到近前,腰刀染血,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恶战,“某护你左翼!”
两人背靠背应敌。李锐喘着气问:“弩机怎么回事?”
“被人动了手脚!”陆明远咬牙,“方才验过,机括里的卡簧全被磨薄了,用力稍大就会崩断——这是蓄谋已久!”
正说着,谢云澜那边传来一声清叱。李锐抬眼望去,见那银甲女指挥使剑光如雪,已连斩三人,但刺客实在太多,皇城司番子死伤过半,防线岌岌可危。
最要命的是,有两个刺客已突破重围,刀锋直指御辇垂帘!
千钧一发之际,李锐忽然大喊:“谢指挥!砍他们左手!”
谢云澜一怔,但手上不慢,剑锋一转,果然专攻刺客左路。那些刺客右手持刀,左手本是空着,被这一逼,顿时手忙脚乱。
李锐已看出门道——这些人的左手反应明显慢于右手,格挡时总慢半拍。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:他们是弩手,平时左手托弩,右手勾弦,左手根本不练格挡!
“他们是弩手扮的!”李锐边战边喊,“专攻左手和下盘!”
这声提醒让战局顿时扭转。禁军和皇城司番子调整战术,专挑刺客弱点打。不过一盏茶工夫,十余刺客已倒下大半,只剩四人还在负隅顽抗。
“留活口!”谢云澜喝道。
众人合围,将那四人逼到角落。其中三人对视一眼,忽然咬破衣领——是藏了毒的!
“拦住他们!”陆明远急扑上前,却只来得及按住一个。另外两人口吐黑血,瞬间毙命。
被按住的那个挣扎着想咬毒囊,谢云澜眼疾手快,一剑柄砸在他后颈,将其击昏。
最后那个刺客见同伴皆死,忽然狂笑一声,转身冲向悬崖。
“他要跳崖!”有人惊呼。
李锐离得最近,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。那刺客奔到崖边,纵身一跃——
电光石火间,李锐扑到崖边,伸手一抓,堪堪抓住刺客脚踝!
两人重量全坠在他一条胳膊上,李锐只觉得肩胛骨都要被扯脱了,疼得眼前发黑。他咬紧牙关,另一只手死死扒住崖边石头。
“拉……拉我上去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陆明远和几个禁军冲过来,七手八脚将两人拉上悬崖。那刺客还想挣扎,被谢云澜一脚踢在膝窝,跪倒在地。
尘埃落定。
围场里一片狼藉,伤者呻吟声此起彼伏。御辇垂帘被刀锋划破一道口子,好在仁宗皇帝安然无恙,已被重重护卫起来。
李锐瘫坐在地上,右臂疼得抬不起来。平安连滚带爬跑来,带着哭腔:“二爷!您没事吧?吓死小的了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锐咧嘴,却扯到肩上伤处,疼得龇牙咧嘴。
谢云澜走过来,银甲染血,面如寒霜。她看了看李锐的胳膊,冷声道:“脱臼了。忍着点。”
说罢双手按住他肩膀,一推一送。
“啊——!”李锐一声惨叫,但疼痛过后,手臂竟能动了。
“接回去了。”谢云澜淡淡道,转身走向那个被生擒的刺客。
李锐揉着肩膀站起来,也跟过去。那刺客被捆成粽子,嘴里塞了布,以防咬舌。陆明远正在搜查他身上物品。
“如何?”谢云澜问。
陆明远摇头:“干净得很,除了一把刀,什么都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苏老弟刚才说他们是弩手,某细看了这厮的手——”
他掰开刺客左手。只见虎口处茧子厚实,是常年握持重物留下的;但食指内侧光滑,没有勾弦应有的硬茧。
“果然。”李锐点头,“他们近年只练弩,不习弓。所以刀法生疏,左手不灵。”
谢云澜眼神复杂地看了李锐一眼,没说话。
此时,一名内侍匆匆走来,尖声道:“圣上有旨,宣皇城司指挥使谢云澜、六扇门顾问苏锐,御前问话!”
李锐和谢云澜对视一眼,整理衣冠,朝御帐走去。
经过那名被擒的刺客时,李锐脚步顿了顿。他看见刺客鞋底沾着些泥土——青苔混着红土,这种土质,他在汴京城只见过一个地方有。
慈云观后山。
他心中念头急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,跟着内侍前往御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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