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觉得,冯谦……知情么?”
谢云澜脚步一顿,“皇城司只查案,不论人。”说罢径自走了。
李锐望着她的背影,摸摸鼻子。这女人,嘴可真严。
回到临时安排的营帐,平安早备好了热水和吃食。见李锐进来,忙不迭伺候他更衣洗漱,嘴里絮叨:“二爷,您可算回来了!外头都传遍了,说您今日在御前大出风头……”
“少听那些闲话。”李锐脱了外袍,泡进热水里,舒服得叹了口气,“对了,我爹呢?”
“老爷被同僚拉去商议事情了,让您回来好生歇着。”平安压低声音,“不过老爷走前说了,让您……悠着点,别真把天捅破了。”
李锐苦笑。现在说这个,晚了。
泡完澡,换了身干净衣裳,吃了些东西,半个时辰也差不多了。李锐揣上短匕、辣椒面,又让平安找来包石灰粉。
到西营门时,谢云澜已等在那儿。她换了身黑色劲装,外罩软甲,干练利落。身后站着二十多个皇城司番子,个个精悍。
陆明远也带了十来个六扇门捕快,见李锐来了,点头示意。
“都齐了?”谢云澜扫视众人,“此行去慈云观,搜查证物。记住,不得扰民,不得毁坏观中物事。但若遇抵抗——”她眼神一寒,“格杀勿论。”
众人凛然应诺。
一行人骑马出营,直奔汴京城。慈云观在城东十里处,依山而建,香火颇盛。到得观外时,天已蒙蒙亮。
道观朱门紧闭,里头静悄悄的,只有晨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。
谢云澜使个眼色,两个番子翻墙而入。不多时,门闩轻响,大门缓缓打开。
观内是个三进院落。前院供着三清,中院是道士起居之所,后院则是菜园、柴房等杂处。此刻天色尚早,只有两个小道童在殿前扫地,见突然闯进这许多人,吓得呆立当场。
“了尘住持何在?”谢云澜问。
一个道童战战兢兢道:“师、师父在后院打坐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
众人穿过中院,来到后院。只见菜园边有座小亭,亭中蒲团上坐着个老道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正在闭目调息。却是住持了尘。
听见脚步声,了尘缓缓睁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谢云澜腰间的鎏金牌上。
“原来是皇城司的大人。”他起身稽首,“不知大人清晨驾临,有何指教?”
谢云澜亮出令牌:“奉旨搜查慈云观。住持,得罪了。”
了尘面色不变:“既是奉旨,贫道自当配合。只是不知,敝观犯了何事?”
“今日秋狩有刺客行刺圣驾。”谢云澜盯着他,“刺客鞋底,沾着贵观后山的泥土。”
了尘微微一愣,随即笑道:“原来如此。敝观香客众多,后山又是开放之地,有人去过也不稀奇。大人若要搜,便搜吧。”他侧身让路,神色坦然,看不出半点心虚。
谢云澜一挥手,番子们立刻散开搜查。李锐没急着动,反而在菜园边蹲下,抓起把土细细看。
红土、青苔、石英砂——与刺客鞋底的一般无二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菜园。这园子不大,种着些白菜、萝卜,长势倒好。可细看之下,有几畦菜的土色与周围略有不同——更新鲜,像是最近翻过。
李锐走到那几畦菜前,用脚踩了踩。地面松软,脚感……不太对。
“陆捕头。”他招手,“拿铁锹来。”
了尘脸色终于变了变:“这位施主,这是何意?菜园之地,岂可随意挖掘?”
“住持莫急。”李锐笑道,“只是看看土质。您这菜种得好,在下也想学学怎么施肥。”
陆明远已拿来铁锹。李锐接过,朝那松软处一铲下去——
“铛!”
铁锹碰到了硬物。
了尘脸色骤变,转身欲走,却被两个番子拦住。
李锐加快挖掘。不多时,土中露出个生锈的铁箱。再挖,又一个。一连挖出七八口箱子,大小不一,但都沉甸甸的。
“打开。”谢云澜冷声道。
箱子撬开。火光下,众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里头密密麻麻,全是制弩零件:弩臂、望山、扳机、箭匣……还有成捆的三棱箭镞,在晨光中泛着冷森森的光。
最底下压着几张羊皮图纸,展开一看,绘着改进弩机的机关,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皆是军械术语。
了尘面如死灰,长叹一声:“天意……天意啊……”
他忽然咬破衣领——那里缝着毒囊!
“拦住他!”谢云澜厉喝。
但已来不及。了尘嘴角溢出黑血,身子晃了晃,瘫倒在地,气绝身亡。
李锐蹲下身,查看了尘的尸首,摇摇头:“救不了了。”他站起身,看着那满箱的军械,喃喃道,“这下……真是捅破天了。”
谢云澜面色铁青,对番子道:“彻查全观!一寸土都别放过!”
她又看向李锐,眼神复杂:“你早就怀疑这里?”
“只是猜测。”李锐苦笑,“现在看来,猜对了。”
晨光渐亮,照在那些冰冷的军械上。李锐心里沉甸甸的。了尘死了,线索看似又断了。可他知道,这只是冰山一角。
慈云观的背后,还有更大的网。
这案子,还远远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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