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勇额头冒出冷汗,仍强撑道:“末将、末将去喝酒了……”
“喝酒?”谢云澜冷笑,“哪家酒肆?可有人证?”
赵勇语塞。
正在此时,一个番子又从营房里搜出个小木匣,呈上来。谢云澜打开一看,里头是厚厚一叠银票,面额俱是百两,少说有五千两之巨。另有一封血书,纸上只有四个大字:
“为报父仇。”
谢云澜拿起血书,盯着赵勇:“为报父仇?你父是谁?”
赵勇面色惨白,忽然惨笑一声: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他猛地挣脱番子,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,反手便往心口刺去!
“拦住他!”谢云澜厉喝。
但已来不及。赵勇这一刺用尽全力,匕首直没至柄。他身子晃了晃,倒在血泊中,气绝身亡。
全场死寂。
曹彬脸色铁青,上前查看,见赵勇已死,转身怒视谢云澜:“谢指挥逼死我御林军都头,此事某必上奏弹劾!”
谢云澜不为所动,只对仵作道:“验尸。”
仵作上前,仔细查验后禀报:“指挥使,确是自尽。匕首上有毒,见血封喉。”
谢云澜点头,又拿起那封血书,沉吟不语。李锐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赵勇之父,谢指挥可曾查过?”
“已派人去查。”谢云澜道,“不过‘为报父仇’四字,倒是值得琢磨。赵勇若真是昨夜刺客,那他刺杀冯谦,是为父仇?”
李锐心中念头急转。赵勇之父与冯谦有仇?若是如此,那昨夜刺杀便不是苦肉计,而是真有人要杀冯谦灭口。可那箭射来的时机……未免太巧。
正思忖间,一个番子匆匆来报:“指挥使,查到了。赵勇之父赵广,原是河北边军都统制,十年前因‘贻误军机’被斩。当年主审此案的,正是时任兵部侍郎的冯谦大人!”
李锐与谢云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
十年前,冯谦主审赵广案,赵广被斩。十年后,赵广之子赵勇入御林军,借冯府夜宴之机行刺报仇——这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可李锐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若赵勇真是为父报仇,为何要扮作御林军?留下箭矢、布条,将线索引向御林军,这岂不是自曝身份?还有那五千两银票,一个都头,哪来这么多钱?
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赵勇的尸首。赵勇右手虎口茧厚,是常年握刀所致;左手食指内侧亦有薄茧,是勾弦留下的——此人善弓弩。
再看那几支箭矢。箭杆笔直,箭镞锋利,保养得极好,显然是主人心爱之物。可昨夜冯府那支箭,李锐记得清楚,箭镞上有个极细微的缺口,像是用过多次。
若赵勇真是刺客,他为何不用新箭,偏要用一支旧箭?
李锐站起身,对谢云澜道:“谢指挥,赵勇的遗物,可否让在下一观?”
谢云澜点头。番子将赵勇营房搜出的东西悉数搬来,摆了一地。除箭矢、号衣、银票外,还有几件换洗衣物、一把腰刀、一本兵书,并无特别。
李锐一件件翻看。到那件靛蓝号衣时,他心中一动,将衣裳里外翻了个遍。在衣领内侧,发现一处极隐蔽的缝线——里头似有夹层。
他取出匕首,小心翼翼挑开缝线。里头掉出张纸条,只有指甲大小,上头写着一行小字:
“癸字号,三日后,子时,清风渡。”
清风渡!李锐心头剧震。
那夜他与陆明远夜探清风渡,撞见疤脸,险些丧命。这“癸字号”,原来指的是清风渡?
他将纸条递给谢云澜。谢云澜看后,脸色沉了下来:“清风渡……原来那里才是真正的老巢。”
李锐却想得更深。赵勇衣领中藏着这张纸条,说明他知晓“癸字号”计划。可他若是冯谦的仇人,又怎会参与冯谦的计划?
除非……赵勇根本不是为父报仇。那封血书,那五千两银票,都是有人事先备好,等他死后用来误导查案方向的!
“谢指挥,”李锐低声道,“赵勇之死,恐怕另有隐情。”
谢云澜盯着他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在下觉得,赵勇或许不是昨夜刺客。”李锐道,“他只是颗棋子,被人利用来转移视线。真正的刺客,另有其人。”
谢云澜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此事本官会继续追查。至于清风渡……”她眼中寒光一闪,“三日后子时,本官倒要看看,那里藏着什么鬼!”
她转身下令:“将赵勇尸首、遗物全部带回皇城司。御林军北大营暂时封禁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曹彬怒道:“谢云澜!你……”
“曹将军若有异议,可上奏圣裁。”谢云澜冷冷打断,翻身上马,“回衙!”
众人出了大营。李锐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。营门缓缓关闭,将那些愤怒、疑惑、恐惧的目光隔绝在内。
秋风萧瑟,卷起满地落叶。
李锐摸了摸怀中那片靛蓝布条。这局棋,越来越复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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