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收监，待风波过去，或贬或流，总还有条活路。”谢云澜淡淡道，“陛下既保太子，便不会真杀冯谦——那等于坐实了密信之事。”
她转身，看着李锐：“此案明面上到此为止。但本官会继续暗查。苏顾问若愿相助……”
“在下自当尽力。”李锐拱手，“只是接下来，该从何查起？”
谢云澜沉吟：“三皇子那边，本官会派人暗中监视。至于冯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本官总觉得，她且知道些什么。若能找到她，或许能有突破。”
李锐心中一动。冯婉若真被三皇子送出城，会去哪儿？兖州老家？还是……其他地方？
两人正说着，陆明远匆匆赶来，面色凝重：“谢指挥，苏老弟，出事了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冯府管家今早被发现溺死在汴河里。”陆明远压低声音，“说是投河自尽，可某验过尸，颈后有击打痕迹，是被人打晕后扔进河里的。”
谢云澜眼神一冷：“灭口。”
“还有，”陆明远继续道，“昨夜冯府后门运出的那几辆马车，某已查到去向——是往城西去了，最后消失在……三皇子一处别院附近。”
三皇子别院！李锐与谢云澜对视一眼。果然是他。
“可有人证？物证？”谢云澜问。
陆明远摇头：“马车是寻常青篷车，无标识；车夫蒙面，看不清脸。别院那边守卫森严，咱们的人进不去。”
谢云澜沉默良久，道：“此事暂且压下，莫要声张。”她看向李锐，“苏顾问，本官交你一事。”
“请吩咐。”
“你以查冯婉下落为由，去趟兖州。”谢云澜道，“明面上是寻人，暗地里查查十五年前周知府那桩旧案。本官总觉得，此案与如今这些事，有些关联。”
李锐心中凛然。十五年前兖州旧案，周知府开仓放粮获罪，孙继之父收过周家银子，冯婉是兖州人，冯谦当年参与审理此案……这些碎片，似乎真能拼出些什么。
“在下何时动身？”
“三日后。”谢云澜道，“本官会给你文书，你以六扇门公差身份前往。记住，暗中查访，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李锐点头应下。
三人又商议片刻，各自散去。李锐回到六扇门值房，平安已备好茶水点心，见他回来，忙问：“二爷，宫里情形如何？”
“暂时了了。”李锐坐下，灌了口茶，“平安，收拾行装，三日后咱们出趟远门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兖州。”
平安瞪大眼：“兖州？那可不近！二爷，咱去那儿作甚？”
“查案。”李锐淡淡道，“去寻个人，也寻个真相。”
宫门前那场火，烧掉了信，也烧掉了明面上的线索。可暗处的网，还在收紧。
三皇子、太子、冯谦、冯婉、都头赵勇、疤脸李三……这些人在局中，各怀心思。而布局之人，或许正躲在暗处，冷眼旁观。
李锐握了握拳。这棋局，还没完。
他对平安道：“去库房领些盘缠，再备些干粮、药品。兖州路远，咱们得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平安应声去了。李锐坐下，摊开纸笔，开始整理这些日子的线索。从甜水巷第一具尸体，到清风渡夜探，到慈云观搜出军械，到冯府密室……一幕幕在脑中闪过。
他忽然想起，孙继在狱中写下的那个名字。当时他烧了纸，可那两个字，已刻在心里。
若真如孙继所说，那人便是幕后主使，那这一切，便都说得通了。
可证据呢？无凭无据，说出来谁信？
李锐放下笔，长叹一声。查案难，查朝堂大案更难。牵一发而动全身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窗外传来雨声，淅淅沥沥，秋雨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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