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凑近:“道长,你有何话要说?”
老道盯着他,断断续续道:“虎符……是假的……真符……在……在三……”话未说完,又是一阵剧咳。
“三什么?”谢云澜急问,“三皇子?”
老道摇头,手指颤抖着,在空中虚划。李锐顺着看去,他划的是个“口”字,里头加一点——是个“日”字?
“日?”李锐不解,“什么日?”
老道喘着气,吐出最后几个字:“甲子……日……七月……”头一歪,再无声息。
郎中探了探鼻息,摇头:“走了。”
屋里一片寂静。窗外风雪呼啸,更显凄清。
谢云澜盯着老道尸首,良久,才道:“甲子日……甲子年七月初七?”她转向李锐,“今日是腊月初一,离甲子年七月初七,已过去十五年四个月又二十四天。”
李锐心中念头急转。老道临死前提到“甲子日”,又送来半块虎符和标着慈云观的地图……这些都与十五年前兖州旧案有关。难道这虎符,也与那桩旧案有牵连?
“谢指挥,”他缓缓道,“在下有个猜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半块虎符可能是仿制的。”李锐指着符身,“您看这铜色,虽做旧处理,但细看之下,与官造虎符的铜质略有差异。且‘京西大营’四字的刻工,虽极力模仿,但起笔收笔处还是能看出不同。”
谢云澜接过细看,果然发现几处细微差别:“不错。官造虎符用官铜,色泽暗红;这半块铜色偏黄,应是民铜。刻工也稍显生硬……”她忽然抬头,“若是仿制的,那真符何在?王弼今日调兵用的,又是真是假?”
正说话间,陆明远匆匆回来,面色古怪:“苏老弟,谢指挥,慈云观那边……出怪事了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某带人到了观外,见观门大开,里头灯火通明。”陆明远道,“可进去一看,空无一人,只有三清殿前摆着香案,上头供着……供着半块虎符。”
又是虎符!
李锐与谢云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
“那半块虎符呢?”
“某带回来了。”陆明远从怀中取出个布包,打开一看,果然是半块虎符,形制与他们手中这块一模一样,只是符身上刻的是“御林军”三字。
御林军虎符!
谢云澜接过细看,脸色越来越沉:“这是御林军调兵虎符,本该在殿前司曹彬手中。”她顿了顿,“曹彬今日午后便称病回府,至今未露面。”
李锐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。他抓起那两张虎符,拼在一起——断裂处竟严丝合缝!
“这两半,本是一块!”他失声道,“有人将完整的虎符一分为二,一半刻‘京西大营’,一半刻‘御林军’!这是要……同时调动两军!”
谢云澜面色煞白。同时调动京西大营和御林军,那便是里应外合,直扑皇城!若这两半虎符都是假的,那真符何在?王弼调兵用的是真是假?
窗外风雪更疾,拍打着窗纸,簌簌作响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亥时了。
值房里三人沉默对坐,炭火噼啪,映着三张凝重的脸。桌案上,两半虎符静静躺着,铜色幽暗,像两只蛰伏的猛兽。
李锐忽然拿起那张地图,指着三处标记:“京西大营、武库、慈云观……这三处,定有关联。”
“武库在城北,归殿前司管辖。”谢云澜沉吟,“慈云观在城东,已查封。京西大营在城外……”她忽然顿住,“若这三处同时出事……”
话未说完,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。一个皇城司番子浑身是雪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指挥使!城北武库走水了!”
几乎同时,又一个捕快闯进来:“陆捕头!京西大营方向传来号角声,像是……集结的号令!”
谢云澜霍然起身,银甲铿锵:“来了。”
李锐抓起那两半虎符,揣入怀中。窗外,风雪夜正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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