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外头传来喧哗。一个殿前司都头押着个瘦小汉子进来,那汉子吓得面如土色,一进来就跪地磕头:“官爷饶命!小的、小的只是庄里采办的,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谢云澜问及赵管事去向,汉子抖着说:“昨、昨日傍晚走的,去汴京送年礼,带两个随从骑马。说是腊月二十三前回来。”
“带什么了?”
“就个包袱,不大。还有本账簿,蓝布封皮的,说要给三殿下过目。”
账簿!李锐心头一跳。
谢云澜立即吩咐:“传令下去,汴京各城门严查,凡携蓝布账簿者,一律扣下!”
都头领命而去。李锐却摇头:“怕是晚了。昨日傍晚出城,此刻早不知去向。”
他转向那采办汉子,“赵管事平日可有什么习惯?比如……吃茶、用饭时,可有什么特别处?”
汉子努力回想:“他、他吃茶不用茶盏,用个扁口的银杯,说是老家带来的。还有……用筷子时,总把筷子架在无名指上,看着别扭。”
正是缺了小指的人,握筷时会有的习惯!
日上三竿时,庄院已清查完毕。共缴获辽甲二百七十三领,半成品甲片五百余片,弩机一百二十张,箭矢三千支,刀枪百余件。工匠三十八人全数自尽,护院九十四人,毙八十七人,俘七人——但都是外围的杂役,一问三不知。
回汴京路上,众人沉默。胜是胜了,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*****
到汴京城时,已是未时。李锐没回皇城司,径直去了城南小院。一进门,就见老赵、钱三、孙瘸子三人都在,个个面色凝重。
“苏顾问,”老赵先开口,“您可回来了!出大事了!”
“曹枢密……没了!”
李锐如遭雷击:“何时的事?”
“说是昨夜突发心疾,今早发现的。”钱三压低声音,“巧的是——昨儿午后,三皇子去过枢密院,与曹枢密闭谈半个时辰。曹枢密送他出来时,脸色就不对劲。”
李锐心头狂跳。曹利用死了?在这个节骨眼上?
“还有,”孙瘸子补充,“曹枢密一死,枢密院暂由副使张士逊代掌。这张士逊……是三皇子妃的堂叔。”
李锐跌坐椅中。一环扣一环,环环要人命。
院门又被叩响。谢云澜踏进来,面色铁青,进门便道:“曹利用死得蹊跷。宋仵作初验,说面色青黑指甲紫绀,似是中毒。”
“中毒?”李锐猛地抬头。
“还有更蹊跷的。”谢云澜面色铁青,“装虎符的密匣——不翼而飞了!”
真虎符第二次失窃!
李锐与谢云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。
腊月二十一的日头歪向西边。
李锐望着那道斜光,缓缓吐出口气。
腊月二十五,只剩四日。
而这张网,似乎才刚露出第一根线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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