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子领命而去。李锐又对陆明远道:“陆捕头,劳您带人查曹利用近半年的往来账目、书信,尤其是与军中将领的。还有,他府上所有仆役、门客,逐一排查。”
“某这就去!”
众人分头行动。屋里只剩李锐、谢云澜、平安三人。炭火将熄,寒气又漫上来。
谢云澜忽然道:“苏老弟,若真如你所说,不止一伙人在搅这浑水……那咱们先前布的局,怕是都在人家眼里了。”
李锐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所以得变。明面上的网撤了,暗地里的线……得再织一张。”
“如何织?”
李锐走到窗边,望着外头又飘起的细雪:“他们不是要腊月二十五交割么?咱们就给他来个‘将计就计’——放出风声,说皇城司已掌握证据,腊月二十四便要动手抓人。”
“打草惊蛇?”
“是逼蛇出洞。”李锐转身,“若他们信了,必会提前行动。届时慌乱之中,必露破绽。”
谢云澜沉吟:“此计透着凶险。”
“不险不行了。”李锐苦笑,“腊月二十五只剩四日,咱们连真虎符在哪儿都不知道。再按部就班查下去,怕是要等人家刀架脖子上了。”
窗外传来更鼓声——申时了。
腊月二十一的白日,就这么在焦灼中一点点溜走。
平安去灶房热了些剩饭,三人草草吃了。饭间无人说话,只听见筷子碰碗的轻响。
饭后,李锐铺开纸笔,开始重新梳理线索。从甜水巷第一具尸体,到冯府失窃,到黑风岭大火,到清风渡密约,再到如今的连环失符……这些事看似杂乱,却隐约有条线贯穿。
那条线,或许就是“癸”字。
正写着,院门又被叩响。平安去开门,竟是苏安回来了。小家伙冻得鼻子通红,怀里却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。
“二爷!”苏安进门就嚷,“宝通当铺的掌柜招了!”
李锐精神一振:“快说!”
苏安打开包袱,里头是几本泛黄的当票存根:“那掌柜起初不肯说,小的就吓唬他,说要报官查他偷税。他才哆嗦着取出这些——说三年前,确有个缺指的男人来当过玉佩,当期三年,当银五十两。当票上写的是‘赵四’,可掌柜记得,那人说话带河北口音,不像寻常百姓。”
李锐接过当票存根。上头字迹潦草,但“青玉佩一件”几个字清晰。押的指印残缺——正是缺了小指的左手拇指。
“后来呢?玉佩赎走了么?”
“没有。”苏安摇头,“掌柜说,去年腊月有人来打听过这玉佩,但没赎。来打听的人……左颊有颗大黑痣。”
又是西域商人!
线索全连上了。缺指的赵管事、西域商人、三足鸟玉佩——这三者,都与“癸”字印记有关。
李锐盯着当票上那个残缺的指印,忽然道:“平安,取印泥和白纸来。”
平安取来。李锐将当票上的指印小心拓下,又让谢云澜取出从嵩山带回的木匣——匣里那把缺指人用的梳子上,也沾着些许痕迹。
两相对照,指印纹路……竟有七八分相似!
“是同一个人。”李锐缓缓道,“赵管事,就是当玉佩的赵四。也是……可能在多处现身的缺指客。”
谢云澜皱眉:“可时间对不上。三年前当玉佩在汴京,三年间又在嵩山当管事……”
“除非他有两个身份,或是……”李锐眼中闪过精光,“‘缺指客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类人——都是被斩去左手小指,作为某种标记的死士!”
窗外,暮色四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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