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司大堂内,陆明远、老赵等人俱已等候。李锐将计划细细分说,众人听罢,神色各异。
陆明远搓着手:“伪装商队好说,某手下有几个老江湖,扮商贾像模像样。可扮辽军……咱都不通契丹话啊。”
“不必通。”李锐道,“接应之人必是汉奸,或是辽国汉官。见面只说暗语,交割便走——咱们要的是人赃并获,不是真演戏。”
老赵问:“那‘内应已掌控京师防务’的风声,怎么放才像真的?”
“从枢密院放。”谢云澜接口,“张士逊不是递了调兵奏折么?本官这便去‘准’了他的折子,再‘不经意’透露些武库、京西营的‘内情’。这种话从枢密院流出,最有分量。”
计议已定,众人分头准备。
李锐带着平安回到城南小院,开始清点从嵩山缴获的辽甲。甲叶冰凉,叠放整齐,每领都用油布包裹。平安一边点数一边嘀咕:“二爷,这些甲真要拿去当饵?万一真让辽人得了去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李锐拿起一片甲叶,“只拿五十领做样子,余下的都换成空箱。再说……”他笑了笑,“咱们的人扮辽军接应,甲还在自己手里。”
午时,苏安蹦蹦跳跳回来了,小脸冻得通红,怀里却抱着个油纸包:“二爷!刚出炉的糖炒栗子!”
李锐接过栗子,掰开一个:“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?”
“都打听着了!”苏安压低声音,“永丰粮栈今早进了十辆大车,装的都是麻袋,可车辙深得很,不像粮食。粮栈后门还来了几个生面孔,说话带河北口音,其中一个……左耳下有颗黑痣!”
西域商人!他又现身了!
“还有,”苏安继续道,“三皇子府上晌午出了三辆马车,往城西‘慈云观’方向去了。小的让铁蛋跟着,还没回信。”
慈云观?李锐心头一动。那地方腊月初一曾出现假虎符,如今又扯上关系了?
正思忖间,院门被叩响。孙瘸子一瘸一拐进来,手里拎着条冻鱼:“苏顾问,某在码头蹲了一上午,瞧见个怪事——那两条空船‘汴水十七’、‘汴水二十三’,今早有人上去打扫,还补了淡水和粮菜,像是又要出航。”
“往哪儿去?”
“船工说是‘往北边运年货’,可某瞧见他们搬上船的……是些大木箱,空箱子,轻飘飘的。”
空箱子?李锐皱眉。这是要装什么?还是……又是幌子?
未时末,各路消息陆续回报:
三皇子府马车确去了慈云观,车上下来个戴斗笠的人,进观半个时辰方出;
永丰粮栈那十辆大车卸货后,空车返回,但粮栈后院传来搬箱声响;
辽使馆今日闭门谢客,但后墙处有新鲜车辙印,似是夜间有车进出……
蛛网上的每只虫子,都在动。
李锐铺开纸笔,将各方动向一一标注。线索如乱麻,但隐约有条线在牵引——腊月二十五,清风渡,交割,里应外合。
酉时,谢云澜带来个消息:“捧日军三百人已秘密调至西郊大营,随时听用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三皇子方才进宫,向官家请旨,腊月二十三要去嵩山‘祭天祈福’。”
“准了么?”李锐问。
“官家推说身体不适,容后再议。”谢云澜冷笑,“三皇子出宫时,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李锐盯着地图上嵩山位置:“他是想去现场督战,还是……想脱身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谢云澜按剑而立,“腊月二十五那日,咱们得分兵多处——清风渡、嵩山、三皇子府、京西大营,都得有人盯着。”
“那就分。”李锐起身,“谢指挥坐镇皇城司总揽全局,陆总捕头带人盯三皇子府,孙瘸子盯永丰粮栈和码头,老赵、钱三继续撒网放风。至于清风渡和嵩山……”他看向谢云澜,“你我各领一队捧日军,分头行动。”
窗外暮色渐沉,又一天就在这紧锣密鼓的部署中,悄然溜走。
而腊月二十五,只剩两日。
决战的气息,已弥漫在汴京城的每个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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